[中國內地] 上海中學生開學操場昏倒無人救援　網民熱議：教育出了什麼問題？

撰文：聯合早報出版：2024-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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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是中國中小學的開學日，這天社媒平台被一個2分多鐘的短片刷屏，網民直呼「沒見過這麼詭異的畫面」。事發地點是上海市徐匯中學的操場，學生們正列隊站立。其中一個站在隊尾的男生疑似體力不支，搖晃幾下後，面朝下直挺挺栽倒在地。6 p7 Z; w; j# t2 O! M; D

這名在眾目睽睽下暈倒的男生引起一陣騷動。奇怪的是，周圍同學只是保持背著手站立的姿勢望向他，卻無人上前攙扶。" V! j* y/ a6 P-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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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暈倒男生最近的一名成年女性，一直背對著他刷手機，沒有回頭看過孩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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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暈倒男生最近的一名成年女性，一直背對著他刷手機，沒有回頭看過孩子一眼。（影片截圖）tvb now,tvbnow,bttvb$ }5 v% `% v+ y( B# @) ~'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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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才有學生在原地舉手向老師報告，一名男老師背著雙手，不緊不慢地走來，讓剛坐起來的男生再度躺平，又信步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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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老師看到學生舉手報告後，背著手走向暈倒的男生。（影片截圖）

接著一名黑衣保安從後方走過，同樣沒有對男生施以援手。此時鏡頭拉遠，後方的樹蔭下還有兩個學生正坐著休息，他們也似對眼前的這一幕熟視無睹。3 Z0 ^. d) q4 G- p( A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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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顯示，操場上的幾十個人，沒有一個上前攙扶倒地男生。（影片截圖）

在此期間，男生先是神情痛苦地躺在地上，過後慢慢撐起上半身坐了起來。而他的同學們由始至終背著手站在原地，儘管有人看起來緊張不安，但依然保持著筆直的隊列，沒有人離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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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傳截圖顯示，影片是學校附近居民在自家陽台上拍攝的。拍攝者稱影片中的男老師體罰學生，讓孩子們在大太陽下站了足足半個小時，結果「一個孩子倒下去了，誰都沒管」。公仔箱論壇- e. i) y' f5 R) x- N

徐匯中學當天發佈情況通報，確認影片中的男生為該校六年級新生，上午第四節體鍛課時因身體不適暈倒，送醫治療後已安全到家。os.tvboxnow.com' M- I: C+ z3 Z3 {
校方也說，目前已成立工作專班，對事件進行深入調查。對涉事教師存在的失職行為，學校「將根據有關規定予以嚴肅處理」。失職的不僅是教師

網民認為，除了明顯失職的男教師，影片中其他人的無動於衷也令人不寒而慄，「大熱天裏的影片看得人心裡發涼」。os.tvboxnow.com7 ]! e# [; t- ?- _# V' T/ s. K
有自稱同校學生家長的網民指出，背對男生的成年女子是其他家長為孩子請的陪護，「沒有義務管別人的事」。而保安則可能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也沒有干預。

至於始終站在原地的幾十名學生，有人猜測他們可能是被突發狀況嚇得動不了、怕違反規則而不敢動，又或是內心冷漠得不想動。至於始終站在原地的幾十名學生，有人猜測他們可能是被突發狀況嚇得動不了、怕違反規則而不敢動，又或是內心冷漠得不想動。（影片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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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最著急的，反而是在場外拍攝影片的居民阿姨。她說自己大聲呼叫也無人理睬，並指責老師在大熱天體罰學生，擔心「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孩子倒下去」。5 G4 A7 C9 D% K( a. R* r

上海在9月2日當天發佈高溫預警，學校不僅沒有採取延遲開學等防暑措施，反而讓學生在烈日下罰站，也被人詬病。有人說，畫面中的成年女子全身都包得嚴嚴實實，男老師甚至不在現場，只有十幾歲的孩子在受酷暑折磨，體育課不該這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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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民總結，這個影片最可怕之處在於「處處都可怕」，「所有的人像是被下了蠱一般，呈現出非人的狀態」。
另一個網民說，如果這個男生不是中暑，而是突發心梗等急性病，「現場的人能接受一條生命就這樣從身邊消失嗎？」

冷漠學生背後的冷漠教育
輿論聲討學生麻木不仁的同時，也有家長反思，教育出「聽話但冷漠」的孩子，歸根結底是家庭和學校的失敗。

有家長分享，孩子在上課時幫同學撿起掉落的筆袋，卻被老師批評「是你的東西嗎，要你撿」；還有人說，兒子班級列隊去體育館途中，有人腳抽筋了，後面同學上前詢問狀況，但被班主任責怪「影響隊形」。

評論區隨即有教師回應，他們這麼做也是迫於學校的各種奇葩制度，若不遵守規則，一旦有任何狀況學校就會將前線老師推出去擔責。os.tvboxnow.com, p# F: Y* t: \) ]# {
專家認為，年輕一代變得自私而冷漠，和內卷大環境下催生的冷漠教育不無關係。8 o2 o/ J7 @+ O+ F5 V) A$ f

南京師範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副院長章樂曾在媒體訪問中分析，冷漠的教育包括忽略兒童的真實需求，以成人世界的「內卷」邏輯去規訓孩子；以及基於「分數崇拜」營造病態競爭氛圍，讓學生在長期恐懼之下逐漸蛻變為「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此外，激烈的學業競爭壓力也讓有助於提升感受力、陶冶情操的人文學科被邊緣化。. J3 x4 U8 f5 `- U. W4 b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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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省特級教師崔志鈺也指出，一切圍繞中考、高考轉的功利化教育，讓本該有的教育體驗、校園活動被壓縮或取消，學生的時間被書山題海填滿。這使得他們沒有機會關注學習之外的世界，甚至沒有時間和家人溝通交流。! e$ c- {9 i- m7 }' j0 [9 w-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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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內地居住的港人子女可參加內地高考，內地高考競爭十分激烈。（資料圖片）( {8 l5 V1 {3 Y6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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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觀點認為，三年疫情間天天在家上網課，令這一代學生喪失正常的學習和溝通環境，嚴苛的封控則讓他們對規則唯命是從，共情能力也隨之退化。走出疫情後，學校最應該補的不是文化課，而是心理課，幫助學生們重建疫情前的社會秩序。1 _+ D2 B$ X- }

上海教委在開學前夕剛下發通知，要求各中小學密切關注學生心理健康，明確不得以暑假作業是否完成作為新學期註冊依據，並要求學校在開學前後至少開展一次心理健康教育主題班會，開學兩周內不得組織紙筆測試，不得隨意加重學生課業負擔。/ W# B3 _& w6 O: h& O" W# M

北京市教委也要求，今年秋季學期起小學初中將10分鐘課間休息延長至15分鐘，引導師生走出教室、走向戶外。北京市區兩級還將強化監督檢查，禁止學校縮短課間活動時長和設置不必要的約束，堅決杜絕課間禁止學生出教室的現象。tvb now,tvbnow,bttvb2 }$ P7 T; O( m3 J0 S& o2 Q% U

一段短短的學生暈倒影片，暴露出當前中國教育體系存在的種種問題。這樣的爭議不應停留在網上，而是應當引發相關部門重視並採取行動，以免像影片拍攝者擔心的那樣，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孩子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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