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林行止:中國歐盟攜手合作「杜賓稅」不難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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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國際經濟秩序大亂的另一個「源頭」，是外匯投機熾熱，「杜（托）賓（彬）稅」本為和緩炒風的有效「工具」，但為既得利益集團美國和英國極力反對而胎死腹中！: G6 A4 P8 A& e/ P,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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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月間，北京外管局「正在研究杜賓稅」，權衡客觀形勢，筆者雖然得出徵收「外匯交易稅」知易行極難的結論（三月二十三日本欄），但看近來歐洲不少國家鼓吹徵收此稅之聲此起彼落，北京若能夠和這些國家達成協議，美國和英國便不能不認真看待，不能只一味否決！由於對外匯投機──炒賣外匯課點稅，既可遏阻炒風，又可把稅入用於提高人民福祉，比如扶貧或投入環保事業等，令大多數人受惠，英美尤其是英美以外的民意，肯定持正面態度，如此可能左右民選國家政治，在這種情形下，達成相關的國際法，便不會太渺茫！公仔箱論壇9 [: t2 ~3 g8 X! H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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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杜賓稅」的前世今生，筆者說之已屢，讀者也許都瞭然於胸，因此不再細說。此稅於一九七二年被提出後，由於直接侵蝕外匯炒家利益，金融大國美國和英國「誓死反對」，不在話下，這是此項對世人有益有建設性的建議，在此後數十年無法推動遑論由國際機構通過規例著令各國遵行的原因。( B) @& N) y7 U- z( x# {- b  e, E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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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個世紀的「蹉跎」，至二○一三年「杜賓稅」（或類「杜賓稅」）才有捲土重來之勢，而這是二○○八年華爾街金融風暴後的「自然催生的產品」，以歐洲諸國痛定思痛，提出徵收「外匯交易稅」（FTT），以和緩炒風進而希望達致匯價相對穩定的目的。經過數年醞釀，歐盟議會於二○一三年一月通過由奧地利、比利時、愛沙尼亞、法國、德國、希臘、意大利、葡萄牙、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亞和西班牙提出的議案，本意翌年可能落實，卻因遭受「外來勢力」干預，實施日期一再延宕，最新消息顯示已拖至「二○一六年年中」，如今「年中」已近，看情形還會順延。能否實施「外匯交易稅」，和英國是否「脫歐」有點關係，作為世界金融中心（炒賣外匯最熾熱的倫敦），英國不希望加入任何會加重外匯投機成本的「立法」，最直接的做法是「脫歐」──如果她不「脫歐」而歐盟達成徵收此稅的議決，英國便不得不執行，那對英國特別是倫敦的「金融城」非常不利，世人皆見。

一九九二——九三年歐盟貨幣危機、一九九四年墨西哥貨幣大貶值，令杜賓教授認為「市場力量只會令市場大起大落而無助穩定匯市」的論斷，再度引起廣泛關注；法國左翼社會黨總統密特朗一九九五年在哥本哈根的一次歐盟會議上，首度提出應對外匯炒賣徵稅，惟他知道美英反對甚力，對其成為法例，並不樂觀；同年在加拿大召開的七國峰會，法國代表重申此議，但「台下」反應「平靜」。此稅影響不少人的「生計」、打擊「金融中心」的生意，反對者眾，不難理解。一九九六年，巴基斯坦經濟學家（博弈論大家，曾任該國財長）哈克等人編輯的《杜賓稅》由牛大出版社出版（M. Ul Haq等編匯的The Tobin Tax: Coping with Financial Volatility），收錄近十名學者從方方面面對杜賓稅的分析，大體得出徵收此稅有益有建設性；本書出版後不久，當時的歐盟主席、聯合國秘書長以至世銀行長，都公開發表支持立例徵收此稅的言論，令不少經濟學家以為「杜賓稅」從此不再只是「論文的腳註」，認為徵收「外匯交易稅」快成事的人更多；法共出身的總統希拉克競選時還以此作為政綱，他當選後，二○○四年更在聯合國大會上提出，雖然未獲大會通過，但稍後於巴黎召開的財長會議，有三十國（去年底增至六十國）組成「創新金融以促進經濟發展領導小組」，主要目的便在促進此一「環球徵稅計劃」。

法國鼓吹開徵「杜賓稅」的勢頭，至二○○七年右傾共和黨的薩爾科齊上台，才戛然而止，他向財政部（部長為當今IMF總裁拉加德〔C. Lagarde〕）下的第一道命令為取消從一八九三年實施的股票交易稅，此舉目的在「使巴黎向作為金融中心邁出一步」，這種「指導思想」令此前兩位總統鼓吹的「杜賓稅」聲沉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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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年華爾街引爆的金融危機，雖然無法打動法國總統薩爾科齊改弦易轍，支持徵收「杜賓稅」，但英國一位「公職王」、時任工業總會總幹事的端納（A. Turner），於二○○九年公開主張應徵「杜賓稅」，同年二十國集團峰會通過「訓令」（Mandated）IMF提出一項包括徵收「環球外匯交易稅」在內的金融改革計劃，這比「杜賓稅」只針對外匯交易（Forex）再進一步。一如預期，美國、英國和加拿大政府馬上發出強烈反對之聲。這也許是IMF在翌年年報中不提此事的底因。

不過，要向金融特別是外匯交易「開刀」的主張，並未因此而沉寂，德國總理默克爾指出，二十國集團若不以積極態度處理此事，她會促請歐盟「獨力」推動（她聲言法國總統薩爾科齊已改變主意支持她的主張），歐盟議會果於二○一一年會議上批準成立研究「歐洲金融交易稅」的小組；「歐洲金融稅」的徵稅對象涵蓋包括外匯買賣的所有金融交易，它建議股票及債券交易稅稅率百分之零點一、金融衍生工具稅稅率百分之零點○一；稅率雖低至似有若無（杜賓最初的提議稅率為百分之零點五），年收入仍有三百至三百五十億歐羅；這當然不是大數目，但「用得其所」，有數以百萬計人民受惠！tvb now,tvbnow,bttvb4 ^. `$ L8 f! |- E5 z

值得注意的是，薩爾科齊在二○一二年大選前，把內容十分「溫和」的「法國杜賓稅」（French Tabin Tax）列入政綱，但他敗在奧朗德之手。作為社會黨黨魁，奧朗德認為金融業是法國的「真正敵人」（true enemy），誓言當選後會致力令歐盟實施「金融交易稅」。可惜，他上任後便不彈此調，只把股票交易稅提高一倍——從百分之零點一增至零點二。「金融交易稅」必須全球各國遵行，正如二○一四年初法國財長莫斯科維奇（P.Moscovici）所說，如果歐盟實施此稅︰「歐洲的金融市場便消於無形……，所有的有關交易將為倫敦吸納！」os.tvboxnow.com" j8 n/ ?+ x. D5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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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考慮實際情況的官員，雖然對落實這類稅收不敢樂觀，然而，有政治理想且以公平為念的政客，仍然鍥而不捨……。去年法國與德國達成在二○二一年實行徵收某種程度（稅率很低）「外匯交易稅」的共識（Common Position），但看這些年來歐洲政治人物在此問題上之多變，屆時能否成事，天曉得。公仔箱論壇2 E) j% \  I+ Y2 E  w

不厭其枯燥簡述二十國集團特別是法國（和德國）在徵收「外匯交易稅」上的起伏，說明一個事實，外匯交易對經濟並無貢獻，徵收交易有利世人，但阻力來自那些在國際金融事務上有「話語權」的既得利益者如美英（加）。一如文前提及，在國際金融市場舉足輕重並有意推行這種稅收的北京，若能和歐盟諸國達成徵收「杜賓稅」的共識，反對者便不得不讓步。由於開徵此稅對經濟、稅入以至福利有積極影響，北京若登高一呼，必可贏得舉世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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