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 R4 e6 ?4 h# X4 T. ~+ R& }os.tvboxnow.com 3 j3 n& }6 c# v0 Y, O) w+ Ytvb now,tvbnow,bttvb有一刻,我覺得新加坡是天堂。它的東岸公園有條延綿十多公里的單車徑,只需幾十港元,就可以租一架性能不錯的單車,沿着綠草如茵的海邊飛馳。一路上可看到居民燒烤、玩滑板、緩步跑。政府規劃之貼心,令人讚歎。誇張點說,即使你閉着眼踩車也不會發生意外,因為行人、汽車、單車仔細分隔,稍有危險的地方都用油漆標誌。作為一個香港人,對於這種政府的細心關懷,真是有點「受寵若驚」。2 n' v6 N' o0 g, Q, w1 t: ^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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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樹蔭下,享受着海風。這一刻,我放鬆得很,我確信新加坡是「最安全的城市」,即使這裏很僻靜,即使我一個單身女子,也不擔心有賊人,因為這裏是新加坡,罪犯要面對打籐甚至死刑。我想起《李光耀回憶錄》裏說過,嚴刑峻法讓城市變得安全,似乎幾有道理。我開始明白,點解這個比香港更小的島國,連年被選為「宜居城市」。我想起香港的污染,危機四伏的單車徑,開始羨慕起新加坡來。 7 j+ a+ a& E7 Q% U! f公仔箱論壇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Q6 q4 ~: [0 A- }0 c8 i
然而,我對新加坡的好感,卻止於此。 4 k9 @6 g( h( S0 Y公仔箱論壇tvb now,tvbnow,bttvb+ b6 L* ^ B5 D, D) C
不少港人羨慕新加坡公屋,這裏有八成人住公屋,二百多萬港元便能擁有千尺,香港人聽到恨得牙癢癢。於是我到訪最出名的「豪宅組屋」Pinnacle@Duxton。七十歲的居民李伯,拖着小狗跟我談了一個小時。李伯說,他們要把薪金近四成放在一個戶口,裏面的錢要用在醫療、買屋和退休,加上他的成年兒子是嚴重傷殘人士,經濟壓力不小。令我意外是,不少星洲人反過來羨慕香港:「你們有最低工資、有失業綜援、公立醫院近乎免費,我們卻沒有」。+ w4 V( T8 d8 U& q$ p2 v' r
' Y. M. t: T/ N原來,新加坡也有窮人。曾著書研究星洲國民認同的澳洲麥覺理大學社會學高級講師Velayutham接受我的電郵訪問,他說,新加坡的城市規劃、企業管理、公共房屋做得不錯,常吸引外國專家來考察。然而,光鮮現代的房屋裏卻藏了不少低收入人士、單親媽媽、殘疾人士:「若你說新加坡成功,你要問這『傳奇』對哪種人最有利?這裏有不少百萬富翁、大量跨國公司,他們享受低稅率,但弱勢社群卻得到很少支援」。BBC去年報道,新加坡有逾十萬人每月只有四千港元收入,窮富差距在先進國家中,僅次於香港。; ?; _5 W x3 c3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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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給你房屋投它一票 ! C" H8 T+ E& i* zos.tvboxnow.comtvb now,tvbnow,bttvb& Y. \+ f# U7 T
令我隱隱不安是,執政黨身影出現得太頻繁,滲入生活每一角落。新加坡媒體人李慧敏在著作《成長在李光耀時代》提到,自幼已認識「人民行動黨」,因為幼稚園也是黨設立的。在組屋我見過一間高掛PAP牌子(人民行動黨縮寫)的幼稚園,幼兒穿著校服,心口繡有該黨「閃電」標誌。幾歲大的小朋友,自小穿著政黨衣服上學,讓我覺得有點不妥。李光耀的「人民行動黨」幾十年主導新加坡,「政黨=國家」是常態。學者Velayutham說,新加坡選舉特色是,國民認同建基於物質條件上,「黨」給你房屋、教育,國民就覺得要繼續投票給它,基本上,「國家」和「黨」是分不開的。) r- S1 S6 U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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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加坡國立博物館,剛好有悼念李光耀展覽,前來悼念者可在卡片上留言,我細閱館內展示的幾百張卡片。我發現,這位「國父」在人民心中,並非留下什麼偉大的思想,而是建設了舒適的生活環境。一位ThulasyRam寫道﹕「李總理你給了生活所需,食物和住屋,保障我們的安全。」一位Jasmine Ang寫道﹕「李總理你的傳奇是﹕乾淨的食水,建立組屋,讓路邊種滿翠綠的樹。」學者Velayutham說,新加坡國民身分認同,是一種掛鈎在物質生活的「功利」關係。前總理吳作楝也曾公開表示,擔心國民與政府只講金唔講心,把新加坡當作「酒店」而不是一個「家」﹕「Singapore risks becoming like those well-run, comfortable international hotels which successful business executives people check in and out.」學者Velayutham指出,造成今日局面,和政府管治手法有關,因為政府鼓勵國民「被動享受福利」,不是成為「主動關注社會的公民」。 * O) ~+ O2 Y( S' P% l/ |os.tvboxnow.com& n+ `: m. Q8 w% U! r4 b0 M4 b
在新加坡,想關心社會,卻不跟隨執政黨主旋律會如何?我從市中心坐了一個小時巴士,去探望反對黨領袖徐順全,他曾被李光耀控告誹謗至破產,並因示威入獄。當我按地址找到黨總部,一道木門上只有一個號碼。我問,為什麼門口連招牌也沒有,徐尷尬地說﹕「業主肯租這單位給我們,已好好心,但他卻說掛招牌出來不方便。」當PAP的標誌無處不在,反對黨連門牌也不敢掛。新加坡的「民主選舉」幾十年來,執政的也是人民行動黨,徐的政黨打正旗號以「人權、自由」作號召,更被邊緣化,不少新加坡人說﹕「講西方的人權自由,新加坡人覺得太抽象,沒有共鳴。」tvb now,tvbnow,bttvb% O* d- W9 [" h5 S; O& x. o4 }
1 K& s9 ~3 n* ]公仔箱論壇fine city「你肯定無人偷聽?」 1 x4 c6 x/ S4 a+ }, x/ Q8 f( o3 W K2 x8 \
某天我在餐廳吃東西,一位侍應大叔知道我來自香港,瞪大眼用Singlish說﹕「Hong Kong has a lot of 『蒲test聽』(protesting),very scary。」(香港有很多示威,很駭人)。新加坡人常把「害怕」掛在嘴邊。李光耀在自傳裏說,從日治時代裏見識到「嚴懲」、「讓人不寒而慄」是有效的統治手法(《李光耀回憶錄》上冊P.92)。我和新加坡人閒談,常感到一種焦慮。當談及政治,大家就變成驚弓之鳥,會東張西望,疑神疑鬼,神色緊張問﹕「你肯定無人偷聽?」: \) l# I/ C8 `0 ^' L
! O% W3 N: d6 s4 Y& @漸漸,我覺得小島空氣裏飄浮着一種詭異的鬱悶,我不認為新加坡人「本質上」如此,我更相信國民性格是學習回來。因為大家都知,在新加坡行差踏錯就會被罰。新加坡人自稱「fine city」(罰則之都),規管多多,不准吃香口膠不准夜晚在戶外飲酒。但更大問題是精神上的禁區。耶魯大學教授JimSleeper形容:「李光耀最出名是,用冗長細緻的『卡夫卡式』法律手段去阻礙言論自由。」就好像那條規劃得完善的單車徑一樣,國民在行為和思維上,都只能走在已被安排的路徑上,一有偏差不是被罰就會被批評為搞亂社會。0 Z! A4 B. O+ P: s: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