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澳台] 懷舊與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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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舊與歷史tvb now,tvbnow,bttvb+ p9 |& K' s2 M( q. P

, N) o! s& w" N: T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歷史都是由人所寫，也自然可隨意選擇和解釋。港大《學苑》的同學寄來《學苑60》，整理港大學生報六十多年歷史的演變，這是一個很好的嘗試。記得當年在港大三年學生生涯裏，《學苑》佔了我絕大的時間和絕對的心思投入，也決定了我其後幾十年的人生選擇。看到這本書，當然十分感動。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z8 A) T% @% S; Q! O

" Q0 G+ r# \+ E' Y9 H% a  Q只是，後人看前人，都是以後人眼光，卻不理會前人實際做了甚麼事情，有甚麼影響。而本屬前人，在後人面前，說的又是後人的話語。這本書訪問的如程翔、黎則奮、吳俊雄等《學苑》前輩，揀選便是編輯的刻意安排，只看到他們願意聽的話。以我的年紀，我不知道在我的時代以外《學苑》的情況，但在我的時代，這本書刪除了我認為是《學苑》發展歷史中的里程碑。公仔箱論壇4 e! o/ [  f* E7 d7 }0 N7 Z

" w( i% P+ P4 K5 V9 O1 v( Mtvb now,tvbnow,bttvb一是七一年港大學生會代表團訪問內地，打破了香港殖民地建制對內地的封鎖，引起巨大的震動。我主編的兩期訪問報道，每期印刷四千八百份，二十四小時便售完，顯示出社會的強烈反應，這是香港殖民地主流社會第一次與內地交往，其後兩地交流便不成禁忌。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o7 `1 l1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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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七二年六一八雨災，我們組織港大數百學生到觀塘、荃灣等地救災：挖泥、搬雞屍豬屍、通渠。這是殖民地大學生第一次大規模地到社會基層救助貧民；在基層影響巨大，也教育了廣大的同學們。當時是程翔和我主持整個組織動員工作，《學苑》專輯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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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人老了便懷舊，還應該說清楚歷史。% a5 F+ s2 w1 Q

felicity2010

上文作者是誰?公仔箱論壇9 c5 s2 I* p; e3 c+ T: |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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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1 x+ x  L% v2 j/ Qtvb now,tvbnow,bttvb【五代學苑人●前言】《學苑》六十重要嗎？
2 a+ d+ u# U% E, O$ H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W  A! }, J6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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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苑 soc 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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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Y+ r* L' W7 Ttvb now,tvbnow,bttvb位於般咸道 63 號 E 的影印舖名為「學苑89影印」。不過是一家細小的店，橙色門面，上面寫道：「影印 COPY 黑白影印 彩色影印 數碼輸出」，專做學生生意。
4 G' m& p: Q% `% q" ]! ?2 M影印舖不遠處就是港大東閘。沿路入港大，拐幾個彎，經過幾個平台，便是太古樓。刷白一坐建築，樓梯處掛兩張 banner，一張寫道：「身土不二抗爭到底」，另一張是「暴力鎮壓可恥 捍衛自由民主」。我和學苑現莊 — 訪問那天離他卸任大約還有一個星期 — 總編輯袁源隆進入大樓，拾級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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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3 a) E3 R7 E) ]學苑 soc 房近門口的茶几上擱著一支 Absolut Vodka，一公升裝，不到半滿。我問袁源隆會不會介意我寫 soc 房有支酒，他搖頭說：「唉以前食煙都得啦，現在比以前健康得多。」另一端則是兩張木床，宜家傢俬貨色，六百元一張，被舖凌亂堆放在上。這是他上莊梁繼平買的床。編輯《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的那段日子，與許多個寫稿、審稿、開評議會的晚上，他和他的好朋友兼副總編王俊杰就睡在這裡。梁繼平和王俊杰落莊後，輪到袁源隆和他的團隊在這裡編《香港民主獨立》、編《雨傘世代 自決未來》，通宵達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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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源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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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苑≫soc 房的兩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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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 soc 房在八十年代末開始啟用。這裡，就是許多代學苑人談人生、論政、食煙飲酒吹水的地方。數十年間，一條條埋藏在「學苑人」腦袋裡的疆化觀念，就在這裡解體、被破除。
* F/ O1 K# r, g+ G6 Z5 h) CAbsolut Vodka 挨近的牆上掛著一塊黑板。黑板上潦草地寫著一本著作的內容大綱。這本著作叫《學苑六十》。首先由《學苑》1952 年創刊開始，談 1953 到1968 年經歷的貴族大學階段；談 1969 至 1973 年火紅年代開端；談 1974 至 1978 年「認中關社」，社會派與國粹派之爭。然後是 1978 至 1999 年。這 21 年還得再分為兩個時期。. q! o) m, v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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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D4 ?9 ~& g, ]2 s( X* m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W5 l4 c9 r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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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R  {# Z0 |$ X! @5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9-90年≪學苑：急行篇≫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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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對社會仍有種關懷。「至1989是轉捩點，在那以後，《學苑》開始沉寂。」袁源隆解釋說。等到 2008 年，一班有心有力有 sense 的編委進駐 — 當年一位有份參與 sub-com (sub-committee) ，今日如此評價他們 —事隔十二年後重新再做「六四特刊」，又以《零八憲章特刊》聲援劉曉波，《學苑》才再次活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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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1 h; G' _# c7 j7 Tos.tvboxnow.com這段歷史便是《學苑六十》的內容主線。這本書尺吋與他們上莊出品的《香港民族論》相同，厚約 120 到 140 頁，預計將在下月面世。全書分三個部份，首部份整理《學苑》簡史，猶其注重這本學生刊物的風格和內容轉變；第二部份是口述歷史，經程翔、黎則奮、羅貴祥、潘小濤、吳俊雄、謝智浩等「學苑人」之口，以 QA 方式描繪不同年代的《學苑》面貌；第三部份則名為「學苑觀察」，由現莊莊員撰文，回顧學苑在校園傳媒角色、六四事件等問題上的角色轉變。os.tvboxnow.com, j$ h$ h. r2 K3 H- F

7 z" G0 A# n% d, ^公仔箱論壇這部著作的計劃早在袁源隆傾莊時已確認。當時《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一期仍未推出，《香港民族論》仍未面世。袁源隆和他的編輯團隊當時僅覺得作為學苑人，有必要梳理學苑歷史，「就好像香港人要理解香港歷史一樣」，於是才有了出版《學苑六十》的大計。那時候他們自然沒預料到，後來梁振英會捉蟲入屎忽，讓《香港民族論》由印行 2,000 本的小書一躍而升為連印三版、共 11,000 本的流行讀物；也讓《學苑六十》在這時候發行，有了不一樣的意義。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m7 Z$ w( X( v$ Q. I( Y

( S' N! |" ?  O- @+ O2 U公仔箱論壇《學苑》的歷史重要嗎？對許多人來說或許不重要。就連袁源隆亦坦言，「香港大學好似有兩個圓圈，大的包括所有人，關注時事的則只有裡面一個小圈子」。最近《學苑》火紅，或許會讓人有個印象，即這本刊物某程度上反映或帶領香港年輕一代的學生思潮。然而對於這一點，就連袁源隆本人也沒太大把握。事實是許多港大同學連《學苑》是甚麼也不明不白。就在訪問前一天，還有學生來敲學苑 soc 房的門，問關於影印 notes 的事。他們不知道般咸道的「學苑影印」原來與港大《學苑》是了不相關的兩件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z: [' ?7 ?)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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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q8 w2 m% {. ?1 D8 l8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但，《學苑》的歷史重要嗎？要是你從歷史角度講，它卻無可否認反映了一代又一代學生歷經的集體記憶。反殖意識的抬頭，到認中關社的思潮，到民主回歸的呼聲，到八九六四導致整代港人對中共以至學生議政的希望粉碎，到今日「香港獨立」的本土意識崛起，每一個年代的學生思潮都印刻在《學苑》的白紙黑字裡。而今日，有份塑造這些思潮的許多學苑人，已經在香港的政治、學術、傳媒，或者文化領域上，成為意見領袖。從這個角度講，很難說學苑不重要吧。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d+ |9 M% Y  R% b4 c2 }, C2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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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這一點，我們想追尋，整理這段歷史能否為今日香港的社會討論帶來啟發。《立場新聞》新專題【五代學苑人】，將描述近半世紀以來幾代學苑人的故事，追溯香港學界的政治思潮演變。「慎思」與「敢言」，是學苑近年相傳的不成文格言。《學苑》被梁振英打壓之後，編輯部便是以這四個字發聲明回應特首。但追本溯源，這四個字到底從何而來？就連梁繼平也不清楚。tvb now,tvbnow,bttvb7 L- T& ?+ f4 h# G' n1 W'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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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查資料，「慎思」「敢言」最早見於 2008 年 2 月號那一期。那一期總編輯劉泰志說，這四個字是他和莊員在傾莊閱覽學苑舊作時發現，因此拾遺重用，作為宗旨，卻未料沿用至今。$ w& U2 x% j: ?2 }$ y

莊名「鋒」，又為先鋒、前鋒，代表我們莊願持一腔熱誠，盡己之綿力，充當學儕文字傳媒之橋頭堡，報人未見，道人所遺。縱使一年來我們遇上不少難題，曾接到讀者的投訴，也曾獲得同學的讚賞。但憑藉信念和慎思、敢言的宗旨，我們還是堅持下來了。（該期編輯室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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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號《學苑》末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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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2 V6 [9 e' btvb now,tvbnow,bttvb這期專題講北京奧運，開篇卻有這麼一段：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b. \1 {6 w. x

香港有幸作為北京奧運的協辦城市，可以在今次承辦奧運盛事的過程中助祖國一臂之力。作為奧運馬術比賽的東道主，我們香港人感到無比自豪之餘，其實也肩負著傳承中國文化的重大責任。（該期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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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不待言，當時這一席話未有帶來甚麼爭辯。事隔七載，與本土意識對照，但見香港今非昔比。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F; i$ U4 u9 ^' E2 {, F+ }" a" q

- E) n9 d0 v) X8 R- [是誰、做了甚麼事，讓學生逼不得已走到討論港獨的一步？下一集，我們書寫《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的來龍去脈。

felicity2010

【五代學苑人 1】香港人的最後武器9 C% W0 t0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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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p$ D& J% f- U, f!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x- l& ~  l+ h/ g" M

$ f; {! x$ h# r3 Z# ]) n'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 v: A4 s/ r# U7 ]' X$ ]tvb now,tvbnow,bttvb【五代學苑人】專題系列（前篇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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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f& F4 O! ~) t6 E  `( V) [tvb now,tvbnow,bttvb（一）命運選中的孩子公仔箱論壇* P) P: }+ J/ M, J3 n* `1 X9 T1 Y

對於為中國而驕傲這個問題，有人說內地人、香港人是同胞，國內舉辦了這場世界盛事，大家也有面子，中國人再不會被小看了；也有人指出，鼓勵國人支持奧運會，灌輸為民族而驕傲的思想，只是政治家的手段，以增加國家的向心力，維持統治的穩定......
/ u( ^$ l, u2 M! G  s公仔箱論壇── 《北京奧運的「成功」》，EGO，《學苑》2008年10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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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學苑》發刊的時候，梁繼平讀中三。若北京奧運確實是「政治家的手段」，「維持統治的穩定」，那它最少對梁繼平來說，是成功了。
/ u. O4 Y, B6 H) B' }公仔箱論壇北京奧運的電視畫面通過雙眼嵌進梁繼平的腦袋，讓他感到驕傲 ── 作為中國人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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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9 D$ N, ^7 a. R* G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當時還沒有人叫大陸自由行做蝗蟲，包括梁繼平在內的許多香港人還以為 2012 年會有普選。「那是一段蜜月期。」梁繼平說。這段期間，無論從哪個角度講，梁繼平都只不過是一個極普通的學生。黑黑實實，喜歡打籃球，打大前鋒，進攻時專責搶籃板，回防時向隊友喊「左邊左邊！」「右邊右邊！」公仔箱論壇! t( j& u1 a6 [% Q- _' E1 _#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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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繼平享受打波的時刻。os.tvboxnow.com6 x. \1 ?'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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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以後他將會入讀港大，忙讀書、忙學苑，打波變「月經」，一個月一次；最後成為「年經」，一年一次。梁繼平說：「因為讀書真係忙。依家體質瘦削好多，長跑都會喘氣。」
5 l: N9 s/ q- v, `( _1 l" Q. \0 Ntvb now,tvbnow,bttvb「不過我都唔係好老啫。廿一歲，會練得返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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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R- R% W6 C' ~3 y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家住將軍澳公屋，爸爸媽媽管束比較自由但不是超級自由，對政治則一竅不通。梁繼平在寶琳迦密主恩中學讀書，校風好成績不錯但不是超級名校，專出像綿羊那樣純品的學生，梁繼平也是其中之一。性格開朗，會照顧人，但面對名校生則不敢說話 ── 便是這種普通學生。tvb now,tvbnow,bttvb; k) g: q" c8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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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做學生會培養出對社會公義的理想，但不是義無反顧。那個年頭熱衷政治的畢業生都視中大政政系（政治及公共行政）為不二之選，但梁繼平在 JUPAS 中把它排第二，在港大 GLAW (Government and Law) 之後。後者要求比前者高得多。
) S' l3 \/ C6 B5 @9 M: P公仔箱論壇公仔箱論壇) a7 Q# N. `6 S8 w1 |) A% ^
「有少少實際考慮。見成績幾好就讀 law，舖個前途。」公仔箱論壇, j) Q( h3 o% M! Z* B# L, S  w! h
當時已經在港大讀法律的學生之一，是時任《學苑》總編輯謝智浩。梁繼平早於中學時代已在一些青年領袖活動中認識他。2012年，港大學生會會長陳冠康和評議會主席譚振聲被指行徑赤化，操控新一屆學生會選舉選情。以謝智浩、周永康、楊振東為首的《學苑》創辦即時新聞、發號外，奮力用筆尖反抗。" D8 H. \( l$ o( i  f
其時在考 DSE 的梁繼平是讀者之一，「食住花生追新聞」。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g! v8 b0 `8 p" @3 u4 S
「當時無乜人好關心件事，大家會覺得唔好太陰謀論。只有《學苑》追住報道佢哋嘅濫權問題。」os.tvboxnow.com" F: W6 Y( b( r! Z) o9 |
在梁繼平心目中，謝智浩是一個了不起的大學生，而《學苑》則是一份自由、敏銳的刊物。tvb now,tvbnow,bttvb: i8 c7 G( W/ i+ U% @# B. k, w
後來 DSE 結果發表。梁繼平考得不錯，31分，雖然不是超級好，但已經夠入 GLAW 。入到校門，卻竟後悔了，悔恨自己為何不選中大。他以為讀 GLAW，同學會有好多政治 debate ，後來才知道，那種在明山秀水下討論人文哲學的夢，叫中大情意結。
) R9 P$ w3 |2 S- L1 N5 D6 k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他覺得，港大好侷促。公仔箱論壇4 {/ w, E7 h8 x  v. p* o% y
「所以人哋話港大人好 blue blood，用 mac 機飲 Starbucks。」他說。
6 s1 z7 G% l" c「入到《學苑》先搵到自己歸宿。」
; R: s5 {4 r, C9 gtvb now,tvbnow,bttvb梁繼平欣賞《學苑》沒有傳統規範和枷鎖，既沒有老鬼干預，又不會 dem cheers。, R, |# L0 i9 I7 v, _
「我天生對那些形式化的東西沒有好感。都唔係反群體，只係唔鍾意。」
6 G. s& I' ?$ v; J* g: atvb now,tvbnow,bttvb在傾莊會認識王俊杰、李啟迪等莊友，談民主，談六四，覺得一拍即合，決意競選總編輯席位。說起來他們起初還有過≪學苑≫是否應該更符合大眾口味的討論；又會想，《學苑》是否不應該騎劫同學的政治觀點。公仔箱論壇: P1 ?" K# R( ?4 X! N) g$ S%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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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6 }6 S0 Z, q1 h: }3 Q.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圖：澄 - 二零一三年度香港大學學生會學苑候選編輯委員會 facebookos.tvboxnow.com: }5 ], P1 R0 F,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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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m! Y1 @" y* L  J「開莊時有這樣幻想過，寫寫下就理鬼得佢。」梁繼平擺手道。「因為你唔寫就無人寫。其他大學沒有這個氣氛。」公仔箱論壇: x0 N0 y0 E5 M& s  X7 A* D' F, P/ A
Mock Cam （Mock campaign，新莊競選時的內部諮詢會）時，許多屆《學苑》編輯都是台下坐上客。上莊謝智浩自然是其中一人。他覺得梁繼平的團隊文筆不俗，又有社會觸角，應該可以幹出不錯的成績來。
. c, v6 E8 ?  }9 F5 Y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而那位2008年時做過「北京奧運」報道的《學苑》總編輯成曉宜，雖然已經畢業，卻也有特意回去看望後輩。與台上的梁繼平交流過後，她覺得這個新任總編輯是聰明的。思路清晰，談話也有內容。
4 h; Y: G% \3 c+ o9 k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那時候我已經 foresee 到這一屆會有大事。」成曉宜事後回憶道。「又有政改，又有佔中，好多大 topic 黎緊。」
) o9 z3 R0 I/ b2 i; ?$ w公仔箱論壇她對梁繼平一行人語重心長：這一年對香港而言將會是關鍵，你們要思考自己在這大思潮下的位置。os.tvboxnow.com, q$ v( q' O6 C, v
「他們是命運選中的孩子。」她說。公仔箱論壇! G! n2 I+ f  e+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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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激進是政見 溫和是態度os.tvboxnow.com. J" W9 d3 _  G9 O- D

  w% B& S# E0 q' I! z  T2 X& ~  j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約好下午三點在港大碰面，梁繼平兩點四十五分就到了。對這個人，你的印象很難不好。他就連跟我用 whatsapp 通訊，也會加個「請」字。「請問你可以來港大嗎」、「請問你係咪係 main library」。當然你會說，不就是一個「請」字而已，有甚麼大不了。當然沒甚麼大不了，又不是「請」你食飯。
' L8 c1 b2 z; p  U; _; B9 B* z! m公仔箱論壇可是這讓你感受到一種人與人之間的尊重，這很重要。公仔箱論壇' Y/ ^, d: i6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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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大學圖書館旁邊 Starbucks 一隅落坐。店內很擠，一個女生想坐我們旁邊的位置，見我煞有介事在桌面攤出筆記本錄音筆，卻又猶豫，不知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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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你坐。」梁繼平連忙欠身道，他說的是普通話。她是一個內地生。
# U% H  D! X! D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打開買來的三文治之前，梁繼平先祈禱。+ p4 a2 ]! N( E
看他的文章高調談港獨（或最少，談港獨的可能），我一度幻想梁繼平是一個思想激進火氣大的人。然而他不是，我們談「淺黃絲」（就是說，支持民主但僅限於遊遊行，唱唱歌的人），以為他會像許多右翼那樣罵他們「港豬」，但他說，政治運動光譜總有路線不同。談雨傘運動，他認同衝擊，但也不反對只願靜坐的人。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P1 p, e' Z6 |2 J+ _+ {# i
「有人寫文去鞭撻淺黃絲，這個 ok，但你要比個階段佢哋成長嘛。」
8 o9 \5 u9 S0 K' y+ ~' i1 m最近港大鬧退聯。有學生批評學聯在雨傘運動表現差劣，對此梁繼平也同意，例如升級行動舉棋不定，上京決策奇奇怪怪。「但你話嘞，周永康又大得你幾歲呢，要 take up 成個運動好辛苦，做錯決策係可以原諒。」因此他沒有參與退聯運動，但如果「退出學聯試下其他方法」，又「都無壞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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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笑陳雲自從《香港城邦論》之後，愈來愈騎呢，幾乎要把他當怪人看，梁繼平卻也幫他說項：「他是民俗學背景，所以喜歡從文化傳統、祭祀神靈那些東西入手，思維異於常人也不出奇。」然後再補一句：「講正經嘢，又無人理佢呢。」公仔箱論壇' `9 G" ~: ]2 N$ o( u3 X" f7 ~
副總編王俊杰說他是「包容撚」，婦人之仁。os.tvboxnow.com$ C$ J) W2 v2 f( o* V

' x7 e7 y$ D& k  Pos.tvboxnow.com較之於梁繼平，王俊杰的筆鋒確實火爆得多。在《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一期，他的文章《本土意識是港人抗爭的唯一出路》有寫道：tvb now,tvbnow,bttvb1 \8 B' h& K$ ^% C

「民主黨從來都不是甚麼硬骨頭，只是人皆可侮的賤骨頭，而與其三位一體的教怯及支聯會亦是賤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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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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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一體的支、教、民霸權早已散發出惡臭，遭受淘汰乃大勢所趨，畢竟年青一代並非全都是心眼俱盲的港豬。」os.tvboxnow.com# F5 @/ y* k9 u% Q5 g! r0 s" E

後來文章集結成《香港民族論》一書卻沒有了這些字，原來梁繼平建議他把辛辣詞句都刪去，「討論要理性點」。
1 p; U9 ~( b" g/ F( _7 V  Ftvb now,tvbnow,bttvb溫和的性格，與他的中學不無關係。梁繼平說，母校其實很少出讀政治或法律的人，因為整個校風都傾向溫順，不那麼有批判性。他的家人也不是極有主見一類。梁繼平要讀政治，父母不反對。
  g0 T/ I3 w) i  E「叫我唔好做黃之鋒，唔好上電視就得。」
' {# V% ^$ Y/ f- w0 a% |- T  ^% b2 m可如今已經上電視了吧！我想。+ h( b2 k7 [* F5 u0 A8 X7 K- q
「因為講港獨主要是王俊杰和李啟迪，所以爸爸媽媽會 identify 這是我莊友的主張。那麼我就可以把所有責任推給他們。我話，無呀！我寫綜緩咋！」他在《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一期文章題目是《綜援撤限爭議與本土政治共同體》。綜援當然只是引旨，本土政治共同體才是真心。公仔箱論壇  S/ M8 x, g' N3 A* F/ i$ |- Q' Q
《香港民族論》發行之後，梁繼平特別送了一本給媽媽，說：「阿媽，我出咗本書。」) A7 ]0 y$ z) q4 x" {
梁媽媽：「咁叻呀！啲嘢反唔反共架？」4 u: N& B; O( w8 K2 o  ]: X
「唔反架。」公仔箱論壇$ j/ [. W) e! H  f+ H2 ~1 f9 `
梁媽媽很開心：「咁我拎幾本比親戚睇啦。」
; x' F, M! C9 N* Ltvb now,tvbnow,bttvb「阿媽，唔好呀，唔好呀！」os.tvboxnow.com0 D- U9 W  P, y8 v: B

" B. }" _, v1 Utvb now,tvbnow,bttvb後來梁繼平想，正是因為自己溫和，才多多少少擔當到老總的位置。他說，這支莊的特色就是有性格，遇事即起扛。「我無莊友文筆咁靚，critical thinking 未必有他們咁好。我做老總，就調和一下，少惹事端，收下大家火。」他愉快地道。tvb now,tvbnow,bttvb2 n' m5 l0 z) u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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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火爆如王俊杰，也能與梁繼平保持良好關係。事實上王俊杰就是他莊裡面最好的朋友。os.tvboxnow.com5 l, ]: x2 S8 q7 M, M% k; u* M

7 k* B- F/ [3 k, {os.tvboxnow.com《學苑》莊務繁忙，又要寫稿、又要審稿、又要開評議會，動輒開十個小時至清晨五、六點，便又要準備上課，梁繼平不可能花單程一小時十五分鐘回家，就乾脆在 soc 房睡。soc 房有張舊沙發，許多屆莊員 ── 包括周永康 ── 都睡過那裡。梁繼平懷疑沙發有蝨，於是把它丟掉，跟李啟迪去宜家傢俬用 1,200 元買回來兩張床。整整半年，梁繼平和王俊杰就住在 soc 房。從家中帶替換的衣服回校，住一星期，再在周末回家換上新一批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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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學苑人 2】六四那夜，他病了公仔箱論壇4 _% y: B9 N) d3 k( i( U; \4 }5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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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G6 \! a& I. ftvb now,tvbnow,bttvb 1989 年 6 月 4 日後發刊的首份《學苑》題為「駐足篇」，卷首編者話由一個署名「袁家利」的人撰寫。他是當年《學苑》的副總編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t) w* ]: p5 _) E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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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年後，這代大學生如今多已不知「袁家利」是誰。屈指一算，1989 年他們還未出生。對於這件夢魘一般的事，這代人只能透過前人述說去了解。負責出版《學苑六十》的袁源隆在翻看「駐足篇」之際，本以為會讀到許多用血淚寫下的悲慟文字，結果卻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幾乎沒有。之後幾年的《學苑》也是。除了寥寥數筆或偶有提及之外，幾乎沒有關於六四的長篇論述與反思。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p3 S6 w/ |. H. x1 f8 T
「我看的時候特別缺乏時代感，好像六四沒有發生過一樣。」袁源隆說。, F0 ~8 y# k) A, C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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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當時的學生太過傷痛，反應不過來吧，他如是想。後來袁源隆始從潘小濤（1992 年編輯）口中得知，1989 後大量學生轉向犬儒，不理時政，因此《學苑》才會缺乏對六四的深究。
9 w' w$ N5 A: P* j7 J7 e2 v2 @/ Pos.tvboxnow.com袁家利在「駐足篇」寫的編者話題為「行行重行行」，內容是檢討《學苑》出版狀況。旁邊配一張正方形的照片，上面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他們在微笑，看來笑得非常開心。Caption 是：「請大家幫都幫幫忙，多投稿啦！」隻字未提六四。
3 G% B' A' Y4 M, N2 Rtvb now,tvbnow,bttvb袁家利的筆名，叫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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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5 @6 E% s* Z& U3 U＊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j+ i: \6 Y/ I& H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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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很多人知道袁家利，卻大家都認得袁易天。他是香港少數資深農夫之一，18 年來提倡有機耕作，現在是馬寶寶社區農場成員及導師，就在上水馬屎埔村居住。我有一個朋友是他徒弟，尊稱他師父，因此我也叫袁易天「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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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4 Z0 c, k3 A5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訪問那天，師父一如以往起得很早。我推門進農場卻不見他，只聽到噹啷噹啷的聲響，原來他正在廚房煮麵。
2 r$ O8 n0 D2 O8 W0 R8 W) v  A% z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他身穿一件襯衣，一條布褲，外面掛一件綠色大褸，沒有多餘的修飾，好像農夫就該這樣，一派樸實氣。
0 M- j) d* j* L但是在 1989 那年，他在《學苑》 soc 房過的可說是不無荒唐的生活。許多個夜深人靜的晚上，他會與野狗展開一場場追逐戰，然後逃到《學苑》 soc 房樓下。「方樹泉文娛中心」的大門早已鎖住，他就自 soc 房破爛的窗戶攀爬而入，徹夜與莊友談哲學、批判自己、批判社會、貼版植字，一邊抽煙一邊寫作。
* ?! L  }- e2 N2 Q公仔箱論壇當然也經常喝酒，而且喝醉，喝醉了就吐，吐完就睡。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M& |3 R  ]# j# g" g0 G: v
袁易天不得不喝酒，因為他失眠得厲害。
3 J2 O; \  R0 |2 q, [& [/ ]3 Uos.tvboxnow.com「那幾年大學生活過得最辛苦。」他說。os.tvboxnow.com- K2 p- x6 z  g" x2 j
卻不是出於甚麼悲天憫人的理由，而是因為「把自己煎皮拆骨」拆得太厲害。公仔箱論壇/ _7 \! P# _' e8 M9 u
入大學前，袁易天自稱為一舊有道德操守的飯。「而這些道德操守是很有問題的。」甚麼問題？比如說，反對同性戀，認為男女間不宜有婚前性行為。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6 l. ?3 q. N" e) S
他笑了笑：「我是一個好保守好懵的人。」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i- _5 p/ a  E9 d- J  [2 V
因為愛好文學，讀的也是比較文學，以為《學苑》就是搞文學創作，因此加入。
6 q+ j/ e2 r2 z& F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在那只有二十幾人參與的迎新營中，卻驚覺前輩們沒有談詩論賦，反而老在質疑價值觀。你質我，我質你。如果你是基督徒，他們就問你為甚麼信神。如果你不撐同性戀，他們就問你為甚麼反感。後來袁易天明白，前輩不是想強逼人不信耶穌或支持同性戀，只是想這些新人知道自己在想甚麼。批判與思考，才是《學苑》要做的事。
) [( W: ]2 Y. {' j% @9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就是這種討論把你煎皮拆骨。如果你願意思想，面對自己，這會讓你散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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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開始，袁易天就不是深度介入社會政治的人。較之於搞學運，他更願意思考自己的東西。他會問，自己怎樣生活；或者是否支持或批判某種價值觀；或者人生在世，所為何事；當個大學生，又是所為何事？os.tvboxnow.com6 x  r& f# i: i) i/ |% g8 X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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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q( H) U# J. n' c; ?7 m& Oos.tvboxnow.com89-90年≪學苑：仰首篇≫封面
( N: C$ m3 Q% z& e9 ^os.tvboxnow.com上莊的第一期名為「仰首篇」，他在這期寫了一篇文章，題為〈 港大是個養雞場 〉，批評大學生的膚淺。文章右上角是四個字：「明德．怪物」。tvb now,tvbnow,bttvb0 P1 ~( j  |) K& }/ ^  K. c& r1 a/ ]

從前有人對我說港大是個養雞的地方，他說每當我們到餐廳進午飯或晚飯時，不妨買一碟雞飯，悼念我們的同胞。我不明所以。他解釋說港大的學生都「好雞」，不學無術。那些戴著四方帽在學園留影的腦袋，通常可分成三等級，比較可喜的是人頭裡供養著一個豬腦，但通常情形腦袋只不過是一個硬殼的草包，當然是差勁的第三級便是脊椎骨頂端撐起一個梳得滑溜的頭，這顆頭的裝飾費很昂貴，因為要掩飾裡面的空虛。他最後補充說在港大找一個真正的有識之士，其困難程度等於企圖令那些自以為高貴的大學生，認識自己的膚淺。os.tvboxnow.com2 ]- H1 W; B6 k$ H* U; e' a

「我們很少說要創造歷史或者要推動甚麼。」他說。「現在人們常說大學生迷失，其實當年也不見得多有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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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x$ y( ?. `' D公仔箱論壇第二期，「急行篇」。六四還未至，但胡耀邦已逝世，數十萬學生已聚集於天安門廣場。學生不知道在前面等待他們的，是機關槍和坦克車。學聯赴京支持北京學運學生但被香港報章冷待，《經濟日報》直叫學聯「早抖啦」。os.tvboxnow.com" P% m  S0 T% ^
袁易天這期撰下〈 最後關頭，始言戰鬥 〉，慨嘆社會對香港大學生要求過高，而學生畢竟是學生，在社會議題如基本法起草的問題上，一點沒有話語權。
+ E. T; H% ?, |- ]. T字裡行間，是一股瀰漫在當時整個學界的無力感：公仔箱論壇3 K- {+ H( ?) S5 G3 w

我們不能反英帝了，因為我們只有一個久延殘喘的香港政府，跟著的十年還是要借助的。反親英也毫無意義了，因為人人都親中了！反共黨，反親中？我們反些甚麼？不能反了，因為香港搞不成獨立。以後我們與大陸同胞都是一家人了，難道還要睜著眼珠對抗嗎？搞協商、搞共識算是親中了吧！以後的學運，會不會從今天鄙視政客與大陸大談共識，而到頭來我們也要來一套共識呢？tvb now,tvbnow,bttvb2 Q( m' d: S  f: u5 m, }& d, a
學運的確未死，但似一隻盲眼而承著重擔的瞎驢在喘息，迷惑、弄得遍體鱗傷卻毫無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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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六四讓一整代大陸學生感到無力；那早在六四之前，這股無力感已經像麻醉氣體那樣深深滲入那一代香港學生之中。他們感到無力，是因為意識到香港在自身未來的問題上全無話事權。
" m% [$ @5 a' c0 j% _4 xos.tvboxnow.com我們談到現在《學苑》港獨論的時候，袁易天淡然笑了一下，道：「好正常。」
8 N! v6 P" F' ]8 W. V* n7 ?4 J8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因為，這話題在他的那個年代早已經談過。「九十年代最猛烈的毒藥是：藏獨、港獨、台獨。」26 年後的今日，他還記得大學生的自己寫過這一句。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 S1 X+ g) a. Y) i7 P
卻無論怎樣談港獨，也沒有一點意義。中國固然渴望香港回歸，不願涉足港獨問題；英國政府直把香港當做政治籌碼，也沒有把這籌碼丟掉的意思；就連泛民也因為中國情意結，迴避港獨的想法。
0 C# S' ^0 u. [' E5 e2 m港獨無人說，說也無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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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不關心那件事（六四），只是會花更多時間處理自己的事情。」袁易天回想道。os.tvboxnow.com$ \  m1 U( }7 ]4 b6 S.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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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無力地走向第三期。這就是六四事件後的那一期。在這期「駐足篇」，袁易天除了在編者話喊「我無稿呀稿呀稿」之外，還寫了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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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腿男人 〉os.tvboxnow.com9 ?4 t8 u3 S$ w, N
磚頭　啲──啲──嗒──嗒──
: G' V% ~, A, [+ @公仔箱論壇著長安街慢慢敲過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6 \9 v! Q0 w/ X
啲──嗒──啲──啲──。
: J/ I8 f# M& @3 w  A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於是有個男人，
+ T# A5 D; I: l& Zos.tvboxnow.com用手走到寂寞的英雄紀念碑前──os.tvboxnow.com7 R7 }! A6 O+ U+ F/ E0 K
默默無言。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e9 c9 u5 v- z# L
彷彿──
5 R3 H  w. U2 G" g9 H! C  x公仔箱論壇看到很多年青臉孔，
, S, ^" F# V( e/ _; F% D) Aos.tvboxnow.com和他的一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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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之前，袁易天每日落街，示威，從北角走到港大，沿著電車路，來回。六月二日他生病了，不能再走，在 mini（mini hall，幾個學生夾租的宿舍）臥病在床。六月三日晚上，他聽著收音機說解放軍人城清場，半夜驚醒，想丟爛收音機，卻累得連這樣的力氣也沒有。& W- g- g' S, X, F+ n2 g' o

; d9 \% Z* `6 R$ P5 d) i% R4 ~  P「我就是這樣經歷入城一刻的。」袁易天稍頓，又道：「好戇居。」tvb now,tvbnow,bttvb/ w3 h& S4 j2 Z) b. v6 x
袁木說六四無死過人，袁易天和他的朋友們痛罵；李鵬上電視，他們說「一睇個樣就知到佢係奸」；鄧小平六四後首次現身是在事件發生五天後。起初他們以為他是忠的，但聽他叫六四喪生的解放軍為烈士，又覺得失望、被出賣。
( `+ W; T; p% {9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就連親共左派都失晒望。」公仔箱論壇  ]( O7 \* x) s, I7 X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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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在無力的憤怒中，渡過一日一日。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d& [/ i- Q* r- O5 `, y

6 p$ [9 M3 C- \+ L- {7 R: G公仔箱論壇半年後，東歐變天，共產政權相繼倒台，羅馬尼亞獨裁者被推翻、被逮捕、被處決。喝醉酒的袁易天在港大裡面高喊「打倒壽西斯古！」可是沒有人理他。當然沒有。tvb now,tvbnow,bttvb6 W! p' ~! a" e- ~
六四後刊的那期「駐足篇」，封面是一個骯髒，頹圮的民主女神像。那是 6 月 18 日由香港藝術界合力仿製的民主女神像，也是香港豎立起的第一座民主女神像。悼念活動結束後，女神像沒有地方安放，只好拆件放在黃克競樓對面、潮商學校旁邊一個丟空、放置雜物的課室。袁易天和他的莊友給它拍了照，做成了封面。他說，這很能反映當時香港社會的心態。
/ v% w  i# M; q# T" i$ G; F# gos.tvboxnow.com他們莊最後一期，叫求救期。政治也好《學苑》也罷，因為求救無援，所以求尻其。封面是四個明星的照片，好像暗示了《學苑》和學生思潮從這一年開始轉向。從此，《學苑》愈來愈多講文化、講校園、講生活，那種硬橋硬馬的時政討論，買少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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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 s+ ?/ N  P# Z7 V/ C89-90年≪學苑：求救期≫封面2 P+ g( z1 _6 D1 ^& r' X3 h4 p9 O

  G' P+ N6 @1 x" ~' q% `六四後，中共招安，在香港大派糖果，上層社會很快就恢復恐怖的安寧，繼續做他們的生意賺他們的錢。畢業後的袁易天賣過中藥，當過綠田園農莊經理，做過《華南經濟》編輯。做了一兩年，一方面覺得自己的知識與分析力已經用盡，另一方面又厭惡「連釣魚雜誌都要放個靚女先賣錢」的傳媒生態，就不想再幹。tvb now,tvbnow,bttvb4 X9 `( A1 H! K. p5 f/ P6 D* ?% i
1997 年，香港回歸中國，袁易天則在粉嶺鶴藪找來一塊農地，也回歸了他的田園生活。他一家本來就是務農的，父親是傳統農夫，袁易天自小便已落田幫忙。他只是做回自己的老本行而已。
8 _; [/ |, e: `3 ?  B# b& _公仔箱論壇如今為人所識的，是那個頭髮黑白相間，皮膚粗糙黝黑的袁易天。很少人知道他學生時代的事。公仔箱論壇1 i, |' F1 C$ i# F8 J8 V) I
作為記者，我還是對他做過傳媒這件事比較在意。「難道沒有像是使命感的東西嗎？」我問。
$ j3 m6 S' e8 j1 o8 }/ q他思忖少頃，道：「倒沒有，真係無乜立場。當然我自己有自己的道德基準，但對他人不特別有要求。」
5 h& x6 s6 s  v( t. `5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對袁易天來說，政治討論有時會太過狹隘，講綠色生活卻也可以是另一種道德承擔。《學苑》的訓練，讓他從政治層面上的民主，反思到箇中更加生活化的意義。0 G6 U& j) Q) D' W3 C
「怎樣才叫民主？大家都講民主，但原來很多人生活上沒有這種價值觀。你常會聽到人說：『女人唔好講嘢』，這時候我就會很氣憤。原來民主只是純粹一個政治口號，叫就叫『民主潮流浩浩蕩蕩』，實際生活卻不是這樣。」
: i9 t, {$ K# V% }tvb now,tvbnow,bttvb「做《學苑》最大得著，是自己意識型態的釐清。」袁師父啜一口清淡的素麵。5 F  |- A6 f5 b0 y
說起來他預科開始取筆名易天，不是因為想要改變天命，而是因為喜歡白居易字樂天，故各取一字，取名袁易天。
! p( W/ M  N8 X&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我跟他坦白說，有人會稱他這一代為犬儒。$ M2 ^) k)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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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不認同。
3 m% f- e& _3 a4 U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9 }) a1 ?1 M: B  Z% ntvb now,tvbnow,bttvb「犬儒這個字不是這樣用的。」他道。「我所理解的犬儒，意思是你因為無力，自己找些理由把現實政治的不公義合理化。」tvb now,tvbnow,bttvb6 A8 y. ?' {" k0 C5 I
然而他堅決拒絕把不公義合理化。他不欲也無法抹去六四的記憶。當日走過的電車路，臥病在床的時間，想丟爛收音機的心情，早已融入在他的細胞裡，化成袁易天生命不可割離的一部份。在那以後，他生活的每個細節，對社會對事物的每種態度，無不背負著目睹過共產黨之惡的經驗。六四過後，他和他的朋友回到營營役役的日常生活裡去，但在每一年的六月四日，在維多利亞公園，大家總會打個招呼。不用講太多，已經對彼此的情感了然於心。當這一代人開始有反六四晚會大台的說法，袁易天直言：「其實我對大台都無乜感情。」
# Q  @9 V; R! A2 h-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重要的從來不是大台，而是再次互相提醒：
6 D  A+ w) ^* Hos.tvboxnow.com我們未敢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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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天帥

felicity2010

【五代學苑人 3】獅子山下，當香港未成為「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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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雄，香港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1979年學苑總編輯。

人生中有歡喜* `* L! P; O1 B' a+ ^1 N6 k. k
難免亦常有淚
. v7 d3 J  H; {& p4 V  C$ h7 H$ e公仔箱論壇我哋大家　在獅子山下相遇上( n0 P/ o8 _4 \8 a& c) C
總算是　歡笑多於唏歔
8 [! V& V- J: ?0 u) Z# m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獅子山下》，黃霑填詞* x% {$ }. I0 J# M

黃霑填詞、顧嘉煇作曲、羅文主唱的《獅子山下》，時至今日，成為了真正的不朽香江名句。議員高官，人人琅琅上口；販夫走卒，個個背誦如流；相信連討論港獨的《學苑》新一代編輯們也同意，這是「港歌」，一首真正屬於香港的歌。& m1 D' R7 ]* _

/ \( I% f' O9 y) A但許多人或許不知道，在這首「港歌」於1979年面世以前，港台劇集《獅子山下》的片頭曲，一直是廣東小調《步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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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9 T, t) q7 ?! M4 o/ r/ fos.tvboxnow.com這支曲子，中國色彩濃厚，又不失跳脫活潑，頗能反映七十年代初期，香港社會的民心所向 — 那時候，所謂的「本土」、「同舟人」、「我哋大家」，根本尚未出現。
& M3 y8 D9 [0 [/ N! Z" N' Uos.tvboxnow.com更鮮為人知的是，在《步步高》與《獅子山下》之間，原來還有一段短短的、空白的，過渡期。那一年，是1978，劇集的片頭曲，由廣東小調換成了顧嘉煇創作的《獅子山下》純音樂。樂曲一首，只有旋律，沒有歌詞。os.tvboxnow.com4 O- O( _/ S% L8 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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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m2 h; B/ \; D( @4 s公仔箱論壇「霑叔遲交稿，79年先至填詞落去。」在黃霑書房浸淫多年的吳俊雄，對於這一節故事，自然熟悉。tvb now,tvbnow,bttvb2 F9 k  p# G# ^1 L" R
煇哥筆下，悠揚悅耳的旋律，多少洗掉了《步步高》的中國味。然而，在音符與音符之間，新的香港故事，那一刻尚未成形。公仔箱論壇  J' M" e# W) ?/ b9 a) v
直至1979年。: M( V+ l- a) u! P3 X) \

2 c9 E$ x& M/ z' xos.tvboxnow.com那一年，霑叔用了五天時間，為《獅子山下》填上「不朽香江名句」。同年，鼻樑上架著一副大黑框眼鏡的吳俊雄，正式上任《學苑》總編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m; T7 @+ e  _* Y  F! g
「我想，我們當年就是站在這樣的一個，轉折點。」
0 e. o+ M" q* b& h( V: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是《獅子山下》的轉折點，也是《學苑》以至香港故事的，轉折點。os.tvboxnow.com) H! ^- s' k( U

; O  ^5 E6 b( c! ^( G9 H. K1 u吳俊雄，筆名梁款，香港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專研香港流行文化多年，早年緊貼潮流，熱衷追星（曾經為了訪問星爺而買新iPod），近年他說自己「見光即倦」，視線逐漸由台前明星轉到幕後工匠，由潮流尖端轉到歷史轉折。為此，他走入歌神band房，勾勒少年許冠傑的國文老師（陳耀南）、流行偶像（貓王），對他，以至香港流行文化的深遠影響；為此，他待在黃霑書房八年，執拾遺物，閱讀手稿，重新描繪飛仔黃湛森（又名黃霑）於深水埗桂林街一帶的張狂童年。吳俊雄說，由歷史入手去認識流行文化，比較有層次，一切就看得更加清楚。
$ E4 `& G6 {& Y7 Y公仔箱論壇我同意他的說法。所以這次訪問，我們照例由歷史轉折、少年時代談起。
9 C- F% s' c& ]0 d7 @不是黃霑，不是許冠傑，而是 — 吳俊雄的少年時代。
3 m( Z7 f- v% Q( j+ G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 l0 r( ^4 E0 [#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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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學苑》編委會候選內閣合照。吳俊雄是右下角第二個。tvb now,tvbnow,bttvb9 H# S* }$ _; i& \8 K- v&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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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L; v7 `* z& ^5 t!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一）兩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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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鼻樑架著大黑框的少年吳俊雄，臉帶靦腆，站在香港大學的大門前。當年的他，只是一個喜歡讀書踢波的尋常中學生，眼鏡灰濛一片，眼前事物，都很模糊。三十多年後，吳俊雄仍戴黑框眼鏡，但鏡片早已變得清澄，一切都看得比較清楚。他發現，當年的懵懂身影背後，原來有兩股力量，正在交戰。
5 m# e6 e7 s( Q2 n9 _第一股力量，名叫「中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b% w# i% M  Z; k# K
「中五之前都少接觸這些東西，我們是一班打波的人，平時會睇小說，但不會看政治討論。到中六升中七的暑假，要搞一個關於中國的展覽。」當時他對中國毫無認識，只得找來一班華仁老鬼幫手，認識祖國。「慢慢就覺得史實不難理解，但背後的指導思想就一竅不通，於是這班師兄就教我們讀共產黨宣言，讀毛澤東思想，一堆左翼思潮的東西。」少年吳俊雄寫得一手好字，於是被推舉「罰抄」，把共產黨宣言的節錄，用針筆寫在stencil paper上面，然後再拿去印刷。「啲人話我寫字靚，其實是呃我的。」他笑瞇瞇地說。
- i3 z) i/ a  k9 b' X) r6 ?另一股力量，名叫「香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 o3 x4 _7 k  W
入大學前的兩三個月，正值暑假，吳俊雄閒來無事，跑去做義工，服務團體是（事後發現）大名鼎鼎的社區組織協會(SOCO)。開工第一天，他跟大隊走到觀塘小販區，當時葉錫恩議員正為小販請命。「結果我第一件job，無情情就是企出去揸咪，幫她做即場傳譯，好震撼。」自此，SOCO風吹在他身上。「落安置區、小販區，同議員見面，搞記者招待會……慢慢都接觸到。」這個廿歲少年，對香港社會，開始有肉緊的感覺。tvb now,tvbnow,bttvb8 S$ ~8 e2 O* A$ d, L0 E
「所以，入U的時候，有共產黨宣言在背後，亦有觀塘小販區在背後。」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Y; Z' h  e! q% v# v
可是，甫進港大，少年吳俊雄其實並不適應。不適，全因當年處於火紅年代尾聲的校園，同樣有兩股力量在對立 — 國粹派堅持「認中」，於是努力謄寫共產黨宣言，矢志為中國說盡好話；社會派不同意，認為香港社會才是當務之急，有識之士必須身體力行，聲援觀塘小販，扶助油麻地艇戶。7 w6 G; i+ F2 |( T% u0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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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班人會組閣，會對run，打正旗號，我是這邊，你是那邊。」新生們一邊苦練誅死敵對派系的仇恨眼神，一邊被學長老鬼們狂摸大腿，「一班前輩坐在你隔離係咁捽係咁捽，physically捽你大脾啦，思想上都會捽你想法。」吳俊雄抿著嘴，笑著說。tvb now,tvbnow,bttvb" l' u8 j4 D  d3 k9 x1 @7 D3 T
在這個「國粹派對社會派」的時代背景下，他步入港大校園，走進《學苑》房。5 F9 B* i" S# [0 P; C

+ ], c6 K( R" G9 @$ Q' f（二）學苑房的兩件事
7 X: m3 o, W% F9 [; x8 n0 M當年的《學苑》房，位於港大圖書館旁的學生會大樓。整幢大樓，矮矮的，只有四層高，一層是飯堂，另一層是學生會幹事會、不同的學生會屬會，以及《學苑》的房間。大樓於八十年代尾拆卸並遷至校園西部前，一直是港大學生最愛流連的地方。「現在（港大）地鐵站那幅百年歷史的牆，都影到那幢building。」
8 g7 r( ~% \1 ~: c4 s# E7 Y! C; Jtvb now,tvbnow,bttvb吳俊雄最記得的，當然是學苑房。「間房大過現在swire（學苑房現址）那一間，房裡有個大窗，一打開可以望到走廊，出面有同學行來行去，我們就在裡面寫文。」關於這扇窗，吳俊雄還記起兩件事。tvb now,tvbnow,bttvb0 G- U# K, x: C* {
第一件，其實他不想記起。記起的，其實是趙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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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十年末期，經歷了多年高度政治化，愈來愈多學生對學生刊物的內容取向看法分歧 — 其實是不滿，在1979年在吳俊雄當總編輯的一年，常有學生把新出版的刊物擲回編輯部辦公室，以示對艱深的政治文章的抗議。
& b% F6 c/ ]0 E2 P/ b( }7 f—  趙來發（已故文化人，80年《學苑》副總編輯）公仔箱論壇$ [. b2 N9 Q$ T1 q, I
《如果情色版事件在港大發生 》os.tvboxnow.com9 B" R' X* O  V+ ^

「當時他（趙）就坐在窗邊，有同學一疊《學苑》咁扔回來，霍一聲，飛入來。」吳俊雄繪聲繪影，臉上又有幾分無辜。「都幾慘架，發生了這件事。我們辦報都想同學歡迎嘛，上莊時的口號都是『胸懷三千同學』。」結果同學卻以行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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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雄任總編輯的那十期《學苑》，我翻看過很多次。裡面的文章，用詞艱澀，理論繁多，篇篇大件頭。所以老實說，當年同學的心情，我完全明白。
5 @, e& D; p$ a! j總編輯竟也點頭同意。「有些重頭文章，例如學術版那些，就真是睇唔明……依家睇返都睇唔明。」他莞爾一笑。「今日唔敢睇返啦，覺得有些文章有種patronizing的語氣。」真的不看？「面紅囉，小時候做的東西，荒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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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吳俊雄口中的荒唐，完全不是大家所想那回事。' G% B, O' y: J0 X% M+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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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頂多是思想上的荒唐。「我們那屆提出一個最新的口號，叫『文化批判』。成個背景好馬克思主義，覺得社會表面昇平，裡面陰毒。」於是這班學生矢志批判「散播」陰毒的，意識形態。「有些理論工具，例如符號學，當年好興。我們完全唔識的，咁就抄哂啲嘢落去，批判流行文化。」( H: T- z/ o, `9 `( k7 V

文化批判不過就是針對日常的文化意識、價值觀的問題，加以重新估量和審定。要追溯人們自己價值觀的根源，很可能是未經理性分析，仔細的反省而接納了，許多人為的現實卻被接受成為天然的、和絕對的，嚴重地阻礙人們的思考。
2 r( @' l' t% G( ?/ S7 a— 吳俊雄閣《再談「我們的話」》1979年1月《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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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年的《學苑》文章，大部分思想左傾，不是「阿爾圖塞爾(Louis Althusser)的意識形態理論」，就是「馬古沙(Herbert Marcuse)如何打救世人」。! g0 o6 h( B( R
「完全脫離同學囉。因為文化批判好衰的，表面上就是流行文化，好接近民間脈搏的東西。但因為你要批判呢，少不免有點高高在上，我知你唔知，我見到你見唔到，所以等我話比你聽啦。」吳俊雄有點面紅。「普通同學睇到，唓！你有咩咁大把啫，捱唔住。」因此同學們善用窗口，反映民意，其實並不出奇。
4 z9 d& }- T; M8 W2 o$ X公仔箱論壇這多少反映，《學苑》其實一直不是港大學生的好朋友，吳俊雄那代人的左翼思潮如是，梁繼平那代人的香港民族論也如是。「香港大學的學生都不是在想這些東西囉。（學苑）走得比較前，用一些比較認真的方法，寫出來。脫離群眾囉，但是一件好事來的。」吳俊雄比較兩代人，有此反思。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j6 c9 H4 z! `" v% K: d9 G+ U2 N
你可以取笑吳俊雄那一代《學苑》人讀死書，但又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是一班真材實料的讀書人。吳俊雄在學苑房的另一記憶，正與「讀書」有關。公仔箱論壇' J- Y( m! l/ G

0 ?! L7 t- _0 g8 \0 k「最記得大家真是會拗嘢。拗之前的片段其實仲得意，三、四個人坐在房間無聲，面前都有本馬古沙的《一度空間人》(One-Dimensional Man)，不停間書。」吳俊雄一邊回憶，一邊大笑。「寂靜兩個鐘頭之後，大家就開始拗，『馬古沙呢套嘢在香港掂唔掂架？』」之後仲相約去訂書，當時好癲的……癲起來，香港（左翼思想）的書已經比我們睇哂喇，HKU bookstore同Swindon都唔得的，就向當時好紅的英國New Left Review……有個book club叫Verso，成個catalogue剔到滿哂。」os.tvboxnow.com$ o/ |8 u) E. T1 z
過一陣子，郵局就把這些書，裹成人一般大的郵包，扔進學苑房。「大家就好似聖誕節boxing day咁，嘩，馬古沙續集，嘩，阿當勞(Theodor W. Adorno)，好開心。跟住又寂靜三個鐘頭，不停間書。」吳俊雄雙眼發光，打趣道，「那些場面，係幾感人。」
7 P) A* f$ \9 gos.tvboxnow.com「荒唐」和「感人」，就是當年學苑房的兩個標記。
* O  r( d' l- A+ U$ A- I3 H公仔箱論壇學苑房的封塵記憶，事隔近四十年，吳俊雄仍然如數家珍。原因很簡單，當年的他，確實以此為家。公仔箱論壇& H1 V# l% ?9 v7 D: R2 O# j' ?9 v
「那年基本上沒怎樣上堂，tutorial逢二進一，有一科到考試時去到門口，被老師捉住，『你係邊位，來代考架？』」吳俊雄笑得尷尬。「先生開的書單讀唔切，唯有拎自己睇開的阿爾圖塞爾頂住先。幸好我讀社會學，平日專題版、學術版的東西，都用得著。」讀書人始終是讀書人，同樣過關。「但就真是瞓身，差不多每日瞓醒就去學苑，夜晚就返屋企。」公仔箱論壇0 |5 M! @8 E  I  H; M#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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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2 K. @, u! w& O5 B9 H9 K1 Q公仔箱論壇（三）一九七九，轉向
6 z$ Z: k  C; T+ z" j1 a6 ntvb now,tvbnow,bttvb回想最初，吳俊雄之所以入《學苑》，同樣因為那一股讀書風氣。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l2 u( ^$ X& j3 x; _% _
他自認「書蟲」，進大學時對能讓他「臭味相投」的學會，情有獨鍾，「例如是經已作古的現代思潮學會。」結果他在這學會認識了幾個有份辦《學苑》的師兄，後來再參加《學苑》迎新的沙灘BBQ，「覺得幾啱feel，班人除了燒嘢食，都會講理論。」於是身為新生的他，正式加入，先於「陸乃明閣」當專題版編輯，一年後自組「吳俊雄閣」，擔任總編輯。os.tvboxnow.com" M5 _( d, W. l6 e7 {/ O* f2 p

1977 梁泰康公仔箱論壇% W- U$ A9 v* c
1978 陸乃明
% H; S) F8 @: S0 B! Q. \* hos.tvboxnow.com1979 吳俊雄
+ G* T9 T2 g' y/ Atvb now,tvbnow,bttvb1980 呂大樂
$ p2 k" M# S: Itvb now,tvbnow,bttvb— 《學苑》歷任總編輯; h+ \! Z2 t( \# p  L- K

怎樣的總編輯，就有怎樣的《學苑》。吳俊雄記得他前任兩位總編的脾性，更記得那幾屆的《學苑》，正在經歷怎樣的轉變。
7 v/ c* U' S- Q, V6 nos.tvboxnow.com「梁泰康莊比較多中國嘢，同當時的氣氛都有點關係……」他開始回憶。
9 F( S) F. ?& d; W「而陸乃明本身是一個『好香港』的人，不是那些熟讀中國歷史，一講就講三個鐘的人。」那一屆的編輯，大多對中國缺乏認識，因此根本無能力像學長一樣，從容探討大陸議題，立場亦因而被此前幾屆偏離中國，趨近香港。「我想我們有少少變，開始對香港事務關心比較多，可能大家都是由小販區行出來。」跟陸乃明一莊人共事過的吳俊雄，依然記憶猶新。
* f0 k. F2 T3 y/ X公仔箱論壇到1979年，他正式接了陸乃明的棒，上任總編輯。這個「中國 — 香港」轉向，開始愈來愈明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A3 T3 V$ v& g1 r  C; `
先由「中國」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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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n. E) H2 _" Y  `2 g( t3 D5 sos.tvboxnow.com（四）解不開的情意結os.tvboxnow.com: Y1 {/ q+ @6 V7 P* Y

在國內不斷變動的前題下，在香港盲目的愛國、先設地否定香港社會制度，肯定國內社會建設，而不去探討兩者的社會本質，客觀上只構成一個麻醉作用，消極地馴服在現存香港的體制當中，真正的愛國意識也會被窒息而無從發展。所以學苑在加強認中的方向上，應要避免重犯這些錯誤。
8 l8 q5 d& F# d2 A% P$ m3 G( d$ Z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吳俊雄閣《再談「我們的話」》1979年1月《學苑》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M% |  F3 `) G; w( e, [

吳俊雄記得，他那一代人，對中國始終有種情意結。他任內的第一篇「社論」，大字標題「正確評價文革和毛澤東」，文章首句就是：「作為中國的一分子，我們都希望國家能夠富強壯大。」放在今天的大學校園，恐怕已被人打上「親共」標籤。
- G; g' e. ]* F: S$ ^) cos.tvboxnow.com但在當時的社會環境，這番舉動，已經算得上十分進步。畢竟，1976年的《學苑》封面，還是這樣的：os.tvboxnow.com/ n& @" e8 p1 q6 H1 ]' L: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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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雄則走了另一條路線。「有少少秉承了社會派那種看法，今日就會叫做『民主回歸』，即是對中國不會全盤否定。事後睇返，成班編輯其實都係廣義地愛國，譬如他們一有機會去旅行呢，會返鄉下、返大陸，一定唔會去歐洲。」除了因為窮，更因情意結作祟。「覺得人既然要旅行，梗係睇下黃河係點先啦！」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r4 G+ m- t3 h1 |( c& m1 \
這份情緒，不是很矛盾嗎？我問吳俊雄。他笑一笑，然後搬出時任《學苑》專題版編輯呂大樂的親身經歷。5 D% Q% U8 U  U7 l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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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大樂在學苑房差不多每日都講架喇，毛澤東過身那陣子，他曾經去過中國銀行門口憑弔，跟住人龍在旁觀，但一路睇一路睇，就覺得自己毫無感覺。」理性上，那代人覺得中國是「一件事」，「但其實又無人家口中的感覺，咩『見到毛澤東你會喊』，吓？真係唔喊喎，覺得好悶咋喎。」既關心又懷疑，對於中國，那一代大學生就抱持著，這樣的一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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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e( r! |  M7 z5 k# }所以才有「正確評價文革和毛澤東」這種現在看來頗為「大中華膠」的路線。「毛澤東都死了，四人幫又倒了台，文革咁大件事，是否可以重新評價？可不可以挖返一些不好的東西出來講呢？但態度，就不是今日（大學生）呢隻囉，咩『中共係妖魔』，不是這種。」
9 g3 b% E! I4 Q$ ^& g' W2 Ftvb now,tvbnow,bttvb怎樣不同？「抗拒的想法或者程度都有些不同。我們not so much係抗拒，反而是質疑的成分比較多，同埋大體上覺得，香港是中國一部分，政治命運擺脫不了，不可能行開，文化上甚至覺得要積極認識返中國。」吳俊雄強調，當年不是「抗拒」，而是「質疑」、「批判」，甚至「認識」。而今天的學生，「就算會『認識』，都是因為想睇吓怎樣更好地抗拒，主流個情緒都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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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R" L" Q! X5 F; itvb now,tvbnow,bttvb（五）本土意識未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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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中國，同時開始肉緊香港。  l! f# O0 h* c
吳俊雄任內首期專題，叫DISCO MANIA，針對的，是當時香港社會的流行現象。「當時大家一齊舉手話，『我一定批判disco架，落去跳場舞先寫啦！」吳俊雄形容，當年血氣方剛的學苑編輯們，都喜歡這些貼身的本土題材。os.tvboxnow.com. V7 Y% g3 B/ S7 `. V2 m

* x" W& |, i# b+ P: h' W$ J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此後，就連在學苑房出入的學生，也逐漸變得「香港」：「以往多些穿拖鞋，甚至唔著鞋，鬚又唔剃的同學，在學苑房流連。由我們那屆開始，多了『四正』少少的人，趙來發咁樣，好靚仔，好有活力的。」
) K: F6 S+ ?* Y* E9 \" i+ u公仔箱論壇這份「香港意識」的出現，既因為它貼近生活，亦源於這班呂大樂口中的第二代香港人，逐漸視香港為家。「當年是香港開始入黃金期的時候，麥理浩十年計劃的尾聲，公屋起咗喇，九年免費計劃剛剛來，反貪污捉葛柏之後廉署成立喇……一些好大的問題，你發現政府原來不是搞唔掂。」當然編輯們仍有很多的質疑。「依然有好多問題，始終覺得它是殖民地、殖民政府。」但終究是錦上添花式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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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在大學生群體散開的這股香港意識，跟今天的本土主義、民族論，甚至港獨論，不是有點相似嗎？我問吳俊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y: i8 `( a& E) t. I
他不同意。「當年我們沒有本土的概念，對眼前的香港事覺得肉緊、得意，於是入去批判或者欣賞，但就無包起成件事叫做『香港本土』，你可以叫佢做生活事、社會事，都得。」吳俊雄舉出同事江紹棋博士的同志研究：「50至70年代有同志運動，但是無『同志』個名，無這個label呢，你就不會將同志做的十件事加在一起。」同樣地，當年香港社會沒有「本土」標籤，「唔會將小販、房屋、電視劇加加埋埋一齊，話這個叫『本土香港的全部』。」
" C; x! ^" G8 ros.tvboxnow.com1978、1979年的香港，尚未成為「本土」。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J' q* Q% v5 E. J. j
「《獅子山下》首歌都未改，今日大家膾炙人口的羅文版本都未唱。」那時候的獅子山下，只有橫頭墈、老虎岩等徒置大廈，沒有「同舟人」、「我哋大家」、「不朽香江名句」，更沒有「我要真普選」的黃色直幅。: Q# O! C7 |% K* c/ D1 u/ R! g
只有顧嘉煇的悠揚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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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t0 {* [+ Y) d$ C% u' \公仔箱論壇「我們由《步步高》行去純音樂，再去真是articulate到某種獅子山下的說法，其實只是三年間的事，我們剛剛站在那三年，陸乃明係小調，我就係煇哥的旋律，到呂大樂就真係『煇黃合璧』。」到82年香港前途問題被擺上談判桌，「慢慢有一種香港versus中國，命運是點樣點樣，那時『本土』先至形成，個label先形成。」tvb now,tvbnow,bttvb1 }6 o, H% Y& Z5 _# [( K& v! T
面對「本土」，兩代人的取態亦有所分別。
+ `- ?3 @% r$ Q( J% Etvb now,tvbnow,bttvb「譬如我當年廿歲，面對慢慢出現的『本土』，其實不太知是什麼來的，好含糊的一種感覺。」吳俊雄說。「今日的廿歲仔見到『本土』這個字，自動可以彈出三十條對『本土』的分析、想法，要什麼不要什麼，自覺好多。」2 r+ P  M, Y2 O" Y) d/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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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繼任人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Z9 G$ I+ l0 x& o! k6 {; r
吳俊雄在《學苑》的繼任人，是呂大樂和趙來發。「兩個其實都是城市觀察者，平日唔讀書就會出旺角女人街睇招牌，然後樂此不疲地回來講返。」吳俊雄掛念趙來發。「他張張刀都利，畫畫又叻，同他傾計傾一日都傾唔完。但他很少講中國，很少講四個現代化、鄧小平，好多講招牌、漫畫的筆法。」至於呂大樂，眾所周知，鍾情觀察香港社會。
) I( D) J  R. m1 h& j& _0 h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兩人接任後，《學苑》的「本土化」於是來得更徹底。tvb now,tvbnow,bttvb* \' `- g' J7 x  y" n8 N,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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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個版面都很不同，好年青、好城市。題材都是香港入面微觀的事，以小講大……那種氣氛好強，真是（加強）對香港的探討、認識。」吳俊雄說。
/ H$ Y$ ?, b& ?* c&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事實上，連呂大樂自己，近年也曾回顧那一段《學苑》歷史（以及懷念趙來發的離去）。1 O/ Q1 c" \/ ]* q2 T& f1 {

上莊之前，我跟「發仔」詳談過要搞一份怎樣的學生報。當時的結論是從本土社會出發（所以誓死在5 月號不搞「五四運動」專題）、具備可讀性的學生雜誌……他（趙來發）在最後一期合刊裏寫了一篇 2萬字的〈太平之龜：香港1841-1980〉，香港百多年的歷史，娓娓道來。時為80 年代初，社會大眾對本土社會、歷史、文化的注意仍然十分有限。他能夠寫出那兩篇很有氣勢的文章，殊不簡單。) s7 x& _+ P7 b  D7 s& g7 i
— 呂大樂《那年，1978》刊於《明報》2009-01-199 N; u# i$ A- E

現在重新翻開那一年《學苑》，會發現這種「香港人盤點香港事」的取向，甚是明顯。而這一年的編採路向，同樣奠定了八十年代下來的《學苑》風格。
# u, z1 T/ M* {' q& H獅子山下的香港故事，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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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轉折後，巨輪流轉
' {. ]+ g4 _/ otvb now,tvbnow,bttvb時代巨輪繼續轉。
: o1 q4 Z; C" E1 x: rtvb now,tvbnow,bttvb1981年，吳俊雄於港大社會學系畢業，選擇留校讀碩士，研究題目竟然棄香港，取中國，做The labour process and worker participation in China，「認認真真做學術的時候，唔會做香港的電視囉，而是義正詞嚴，研究中國工人當家作主。」吳俊雄回想。「想處理中國前途問題，多過諗香港九七時會點。」
2 H' ]1 j/ \2 y& f初衷偉大，但過程處處碰壁。吳俊雄帶著美好的期盼北上神州，卻發現祖國不如他所想般自由，「以前覺得會做到一些事，那次是第一次覺得，原來在中國，有些事是做不了。」之後他遠赴英國讀博士，然後回港教書，做研究。自此，再無提及「內地」，反而愈發「本土」，苦心鑽研普及文化，報答大眾媒體奶水，跟叮噹、木村拓哉、周星馳、許冠傑、黃霑交朋友，直到今天。os.tvboxnow.com* w9 o" A2 H" I7 F) c# k
正當吳俊雄北上大陸工廠，研究「中國前途問題」之時，戴卓爾夫人就在人民大會堂外跌了一跤，「香港前途問題」正式被擺上官方議事桌，以及百姓茶几上。tvb now,tvbnow,bttvb0 w4 [, f  `- x$ o
當年，就連黃霑 — 這個看起來只懂風花雪月的「fussy佬」 — 那一兩年也開始在報章專欄有意識地、全天候地談中英聯合聲明，評論民主政制。這是黃霑書房主理人吳俊雄近年翻揭舊報紙的發現。
6 @$ R" O- h, t, R; i8 Ftvb now,tvbnow,bttvb之後的事，我們都心知肚明。香港社會的歷史軸線，刻上一個又一個轉折點：聯合聲明，八九六四，九七回歸，零三七一。時代巨輪轉完又轉。tvb now,tvbnow,bttvb2 I+ c6 a( V3 y  j; `/ J
《獅子山下》一曲同樣歷經轉折，由電視機喇叭傳出的家傳戶曉主題曲，變成官員離地唱出的「不朽香江名句」，最後傳入夏愨道街頭，萬人合唱，黑衣人誓相隨，無畏更無懼。# v- D& T$ j* S/ W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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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零一五，香港
: ^4 `& v! t/ C/ G- M《學苑》同樣走過蜿蜒曲折的路。告別火紅七十和香港八十，它開始跌跌宕宕，陷入低潮，直至最近幾年。
0 N$ Q$ K/ e8 ]1 H# P( C公仔箱論壇就連平日在港大校園行走的吳俊雄，幾乎也忘掉這刊物，「有段時間好像在有出與無出之間，看起來不是太認真去搞份報紙，是有點洩氣。」這位大師兄慨嘆。os.tvboxnow.com( f/ E6 n' w/ P) ]
直至這一兩年，情況有變。「你真的要sit up，似樣喎。文章大件頭，紮實咗，有紋有路。」吳俊雄不盡同意所有觀點。「但在公在私都要睇啦，譬如我上堂還在教這些東西。他們用的參考資料，我們教書都不夠他看得快。我有時見到，呀，呢個參考都幾好喎，可以用在Nationalism那一堂。」他欣賞他們的認真。公仔箱論壇6 i8 ~" @+ r* n& y5 a: ]( F( l7 q9 o
以及自覺。「我記得以前我們就是將書搬落去（文章），通常八成係書（的理論），兩成講香港。」著吳俊雄比較兩代人的寫作。「他們現在第一件事就是眼前發生了一些事，要想想怎樣分析，『遇到這難題可不可以借Hobsbawn來幫幫手』，個出發點有點不同。」上一代探討理論，這代人借助理論來表達觀點。4 r5 B. I) y* C3 n
「還有，他們的社會感好強。好多東西都是從運動裡面反彈回來，好lively，不是閉門造車。」吳俊雄那代人，處於火紅年代的尾聲，參與過的社會運動，不是金禧事件，就是艇戶事件，不算大事。「但這一兩年的香港，每日都是急風驟雨，無論是在街上佔領，抑或在傳媒上旁觀……in movement的感覺都比當時（七十年代）的文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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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如此，梁振英才會出手（或口），抨撃《學苑》，殺一儆百。
2 F( U* N; h# Z$ t. J6 vtvb now,tvbnow,bttvb作為《學苑》大師兄，吳俊雄心情如何？我追問。結果，他沉默了許久。; o; X; I' A# r! \1 G9 G3 _" M: E* B
然後徐徐吐出一組又一組詞語：「奇怪啦，唔贊成啦，過分啦……」然後又是沉默。: p3 f  F# G3 b# J( R
「事後睇返一連串的東西，真是好像寫了劇本一樣，政府是有心做這件事，這個（整頓學苑）是第一步，第二步對陳文敏，第三步是什麼，就不知道。」
' _0 r2 t! u- ytvb now,tvbnow,bttvb他沮喪。
* \4 _7 l, ?! N( B4 e& K公仔箱論壇「道理只是很簡單，《學苑》一班脫離群眾的同學去討論一個題目，無論如何都不至於被批評囉，尤其是施政報告。這件事出哂位，但個政治形勢就係咁。大家可以赤膊上陣，一些所謂潛在的規矩都不用理，什麼叫得體，什麼叫適合，都不理……這只是一種鬥爭策略底下發生的事。」os.tvboxnow.com1 Y: o4 J# Y" O% @3 t
「唔鍾意見到咁。」這一句，吳俊雄說得最為斬釘截鐵。tvb now,tvbnow,bttvb: h  f, x. a2 L. d&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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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聲，我們想起霑叔9 ]$ l( E8 K+ M- a# o% M  H
訪問尾聲，因為獅子山下，我們又談起黃霑。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A% w! _" q- |. _, C
吳俊雄跟黃霑亦師亦友，霑叔生前在港大讀博士，專程旁聽吳俊雄的「香港普及文化」學科，還堅持坐第一排，不時舉手發問。課堂以外，二人不時聚首，到飯堂吃雞翼，黃霑請教吳博士文化理論，吳俊雄從霑叔口中得知香港流行文化工業的種種。
" V% B3 l! h( H3 Y% b8 F直至黃霑零四年去世。吳俊雄受黃家所託，走入書房，結果發現寶藏、黑盒，還有一個事實 — 原來黃霑也當過《學苑》編輯，時為1961年。
) B5 @& T6 ]9 O你之前沒有跟他相認嗎？我禁不住問。公仔箱論壇( Z( c; E, s5 O" G) s: a1 `  _1 X8 S( d
「對住張相講囉。」他苦笑。「原來大家都係《學苑》的。」眼神裡，好像有幾分遺憾。
+ s" O- \" r: W1 F, ttvb now,tvbnow,bttvb然後，我把視線移向吳俊雄的書桌，桌面是一塊玻璃，裡面夾著黃霑書桌的top-shot相片。乍看來，不同時空的兩張書桌，彷彿合而為一。os.tvboxnow.com4 X! O  \7 j: F% [  J8 {5 R
獅子山下的香港故事注定在轉，但一代與一代學苑人之間，隱約有種精神，在傳承。
" R# R) G+ k2 U$ f- z6 H黃霑到吳俊雄如是，第二代人到被時代選中的這一代，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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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學苑人 4】由一九八四到無我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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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社會的歷史軸線上，有許多許多根標桿柱。往前追溯，2003、1997、1989……然後理應數到1984年。
4 Z# s4 X; f4 w# u  i9 i: c2 L/ eos.tvboxnow.com1984年，中英就香港前途問題進行多輪談判，雙方逐漸達成共識。同年12月19日，趙紫陽與戴卓爾夫人於人民大會堂簽署正式《中英聯合聲明》。香港命運，從此改寫。
0 K7 D( e0 N/ ~- i) ~8 t  E; a; qos.tvboxnow.com如此大事，照道理應該在大學校園鬧得沸沸揚揚。翻開1983、1984兩年《學苑》，又確實讀到不少談論香港前途的文章，當中一篇名為《香港五百萬人自決前途》，更隱約有今天《學苑》編輯們所提倡，「香港民族，命運自決」的影子。
* ~: |& h; K% ~2 Z( D$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公仔箱論壇0 _' E: g( y( }2 w/ D! c" f
把文章影印下來，去找1984年《學苑》總編輯周華山博士。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z1 e9 H* b+ X4 Y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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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我當時在《學苑》做什麼，我真是答不了，真的沒印象。」甫見面，周華山就不諱言。我以為只是謙虛。
& J; W8 F5 F; Kos.tvboxnow.com於是從背包裡掏出了一疊事前準備的影印本，有的是少年周華山寫的專欄文章，有的，則是當年《學苑》刊登，有關香港前途問題的政治評論。
; K  W% i* |: C$ x% J1 N. J0 j. `tvb now,tvbnow,bttvb怎料他還是搖頭。「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無咩感覺，講真的。」其中一張，寫著「周華山致評議會辭職信原文」。他瞥了一眼，微微一笑，又把文章全疊遞回。
6 P9 Z6 R9 `" y1 I# L! |+ ?! sos.tvboxnow.com「原來我辭過職？都不記得了……為什麼呢？」周華山一邊輕抓頭皮，一邊自言自語。「真的想不起。」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7 @/ ~/ f, d$ G
所謂「沸沸揚揚的香港前途問題」，又或是什麼「香港社會的歷史標杆柱」，對於周華山，以至同代的港大學生而言，可能只是一場事後回想式的，美麗誤會。1 S3 y8 t1 F) ?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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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j* O; t: s公仔箱論壇（一）洗腳教授公仔箱論壇  S$ b! V, ?0 @' j7 e
訪問約在灣仔一幢商業大廈進行。那個地方叫「自在社」，是周華山2006年創辦的組織，提倡「正能量」，提供一系列有關身、心靈健康的個人成長課程。
  V/ d4 q1 H6 v8 X' ~& q. d. \tvb now,tvbnow,bttvb推門而進，偌大的房間就像一間舞蹈室：盡頭是一整排窗子，俯瞰灣仔街景；另一邊則是一幅鏡子牆，鏡前擺放了一疊疊椅子。「我們每晚都有活動的。」周華山笑容滿臉地介紹，然後遞上自己去年出版的著作《無我抗爭》。
% V+ M# {( D2 e2 [" P4 @+ S公仔箱論壇封面是一幀黑白色的相片，周華山同樣滿臉笑容，卻在洗腳，一雙滿佈泥濘的腳。公仔箱論壇: ~" Z8 E* p. w( z2 A5 z  J) O, J' [
外人恐怕很難想像，這個洗腳的人，曾經是大學教授。九十年代，周華山先後在理工與港大教書，專研性別與文化，著作一本接一本，其中《異性戀霸權》、《同志神學》、《同志論》等書，既是當年學術界走在最前的先鋒作品，又是此後本地文化及性別研究領域的經典。今天的新一代同運分子，許多都看周華山的書長大。
5 e! F2 F' i! I7 \; J九十年代尾，出於好奇，他毅然走到雲南山區，在素有「女兒國」之稱的摩梭族生活了五年，回港後遇上他口中的高人，放下一切，專注修行，近年成立「自在社」，當上全職義工。
  p) `. X0 R! Z* v" N1 B& I前男拔校長張灼祥的描述最貼切：「眼前的周華山，不再是當年意氣風發、在港大教授社會學與心理分析的周華山，也不是到雲南山區『女兒國』生活五年、寫出紮實研究的周華山。」
6 ]3 S6 O' w$ w6 x& W周華山當然沒有否認。「三十年前，搞《學苑》、搞社會運動、搞同志運動，我做了很多很多東西，沒錯是幫到好多人，是有價值的，我絕對無否定那些事，但做這些有價值的事同時，有一層呢，我從來無處理過的，就是……我的『自我』。」1 f  @9 u' M; l% G) W7 Z- ]6 ~
也許正因為前半生過於「自我」，近年的周華山，才堅持提倡「無我」。1 U, ]$ T: {4 b" X%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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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c9 }, C- ]- S% I- T  e; Z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周華山當年在《學苑》的專欄。經常語帶譏諷。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c. R" ^5 |, u. ]( v9 S
（二）歲月輕狂
; ?$ G, a: Z, W0 n/ ^% @公仔箱論壇他的「自我」，要由大學時期說起。公仔箱論壇2 h! Y; X6 b) y, |3 @
1981年，周華山入讀港大，本來打算讀經濟。「想賺錢嘛！上了幾堂之後悶到抽筋，不是太適合我。」於是開始接觸社會學和心理學，如獲至寶。「嘩！我成個世界係爆炸，真的很震撼，乜原來可以這樣去看事情的，好興奮好興奮，當時真的非常興奮。」現在回想，依然一臉雀躍。
) ^$ M  U) M" D! U4 U0 G- U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找到志趣，周華山自然如魚得水，他說當年的自我，變得「超大」。「當然是不自覺的，特別我又串啦，識講嘢啦。」於是他開始周圍講talk，又一人分飾幾角（男女不拘）寫文章。「周圍BELI BALA，懶醒，所以好乞人憎的，但自己還不知道。享受很多特權、自由呀，感情上，等等等等。」像校園裡的明星嗎？我問他。
0 \; a$ `/ y$ k+ @8 H6 Q「不可以這樣說，只是以為自己好巴閉，好……」周華山顯得很尷尬。「其實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他搖搖頭，拒絕說下去。「我不想多講，這不是我現在認同的東西來的。」很明顯，這段個人歷史，他極欲刪去。「當然我很接納我有這些部分，無過去的我，無今日的我。正正因為我曾經這樣自我中心，先至有強大的力度想去修行，想去修心。」3 n3 D& p. r) e
翻開那些年的《學苑》，不難發現周華山的「舊我」。
* G+ s5 w4 W  c, N( R  ]上莊前的一年，他踴躍投稿，這邊廂以筆名「思嘉」撰文，從女性主義出發，探討大學生的性與愛；那邊廂用真名周華山寫文章，諷刺同代的典型大學生看來「認祖關社」，實質無料、乏味又現實，字裡行間，是憤世嫉俗，又是恥笑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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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烈烈的時代已經過去，80年代是無趣，苦悶和無癮的一代，連HKU也如此，U仔，去死吧！」
/ X# t2 U3 V0 Z# d6 T— 周華山《學苑》198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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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笑怒罵的態度，恐怕是少年周華山張狂自我的明證。tvb now,tvbnow,bttvb5 Z! A" X) m+ F: ?
又或是一個蒼白時代的明確反映。) {  l- L; B; o6 Q9 A
少年周華山看不過眼，因為八十年代初的大學校園，以至《學苑》本身，都彌漫著一股「不問世事，自求多福」的氛圍。
; H( _* q/ i# K5 ^6 V, Mtvb now,tvbnow,bttvb不滿，可能因為有比較。周華山的兄長是港大學生，是七十年代尾的學運分子。「細個成日聽他講國粹派同社會派的鬥爭，令我覺得，『嘩！好fascinating！』到他1981年踏入港大校園，氣氛雖然褪色，但仍在。「還有很多認中關社的討論，要關心社會，關心人民，仲聽到這些passion。」過了一兩年，情況有變，大學生，以至《學苑》，不再火紅，開始啞色。「已經成個社會好現實，八十年代是香港飛黃騰達的時候，開始進入魚翅撈飯的階段。」他皺一皺眉，「（就算）關心社會，都帶住很多要成就呀、要威呀、要富裕的心態為主。」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h/ J+ h- q% I" G
「成個世界香港最好！邊度有香港咁好吖！」是周華山記憶中，當年大學生的所思所想。os.tvboxnow.com( ]1 M6 c- K  M, b: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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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4 O( D7 B0 Q3 e（三）前途問題
7 |- X% G% Y/ Mtvb now,tvbnow,bttvb1983年《學苑》，有一篇遊戲文章，名叫「十大HKU魅力男士選舉」。一如所料，周華山的大名，赫然在列。而在他上面，有另一個人名，叫「曾錫堯」。
3 g, m1 M, _! W; q. `' Y' U8 J( A「這是在稿源不足下，不知哪位編輯急就章的遊戲文章。」回答的人，正是文中的「曾錫堯」。他是1983年《學苑》總編輯，亦即周華山的上莊。今天，他已定居澳洲，生活寫意。7 J5 q- g( D4 W8 B0 \+ R+ Z; T' s
但人稱「曾堯」的他，仍然記得三十年前的事。「80年代香港經濟進入繁榮期，但前途不明、人心不安。」他同意周華山的說法。「一般港大學生都不愛談中國或香港問題，失去激情似乎有點誇張（從來沒有激情過），但變得更現實似乎說得通。」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Q' f- M: M; ^# y* V

5 A1 I% c4 X' ?7 L3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曾錫堯形容，「由火紅走進現實」的氣氛，同樣體現於《學苑》：「那年頭，稿源持續不足，編輯每期都要以真名及筆名寫多篇文章。」1979年總編輯吳俊雄曾提過，他任內的《學苑》，每期收到數十份投稿，編委會動輒有幾十人。由吳口中的「數十份來稿」到曾錫堯任內的「稿源持續不足」，中間竟然只隔了四年時間。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x& P) V; I1 ^5 }; l; a2 {
整個港大校園的氛圍經已轉變，就如周華山當年所感受、所忿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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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香港不是要面對前途問題談判嗎？大學生不可能不著緊吧？我問曾錫堯。公仔箱論壇# r8 D5 Z4 y1 b1 |3 b, z) m1 u( {
「學生會圈子的話，當然是傾向支持民主回歸。」但當年的學生跟今天的一樣，不願被代表，結果發生了「戴函事件」 — 82年底，港大學生會致函戴卓爾夫人，重申「中國擁有香港主權」、「港人民主治港」的立場。港大學生不服，於是召開千人大會，反對信件內容。% N- o. b( M- L2 X. `-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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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風雲變色？但曾錫堯又明言，主流的港大學生其實不願表態。「各種立場都有，但更多的，是大家都不願表態，覺得自己的意見、意願毫不重要，香港前途不在我手。談判一旦有結果，來之則安之。」他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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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c5 y% {4 G公仔箱論壇 tvb now,tvbnow,bttvb9 e: a4 {- ]: z, |/ _4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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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的《學苑》人，則為了刊物的立場取態而爭論不休。一方面，他們在中英雙方的政治角力上，無所適從；但另一方面，監察學生會的職能又是《學苑》多年傳統，於是對於學生會的「民主回歸」取態，他們大加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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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萬人的命運，竟然決定於兩個巨人的角力之下，這是一宗荒唐的買賣。我們只是一部機器，一件貨品，有誰會理睬我們的一聲異議？……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G6 Q2 Z4 A9 y: @. ]& W2 `  V0 z: S
國家、民族，掛在我們的口中，不過是一些空泛的名詞。我不相信，更加不接受因為所謂「國家前途」、「民族利益」，便可以捐棄一己的尊嚴……
4 z3 t9 w" c3 `. n, A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中國、英國，都不過是希望在我們身上，撈一些油水；但真正的主人是我們，五百萬人團結在一起的力量是我們的武器。」
6 B. s  Y( h2 _" y' L. Q/ a0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編輯關永祥、洪逸生《香港五百萬人自決前途》，1983年9月號的《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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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曾錫堯一屆編委會的一致立場（因為沒有），但多少反映了《學苑》對當時學生會，以至香港社會、知識分子主流取態的異議 — 道理，就如同今天《學苑》編輯們提倡「香港民族，命運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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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那時這種來自『書生之見』刊物的民族自決論，並不特別令人覺得離經叛道，引起的反響也頗有限。」曾錫堯不忘補充。「該文除了在學運圈子引起短暫爭論外，同學沒看法（同學都不大看《學苑》），社會更沒有看法（社會大眾和傳媒也不大看《學苑》），基本上波瀾不興。」情況明顯迥然不同。: c/ J/ S$ w% v# O( [0 @
從曾錫堯手中接過《學苑》棒子的周華山，基本上同意。「當時有過一些討論，但我都已經好模糊。」他側起頭，用力回想。「都有人講過港獨，有人提出過，只是不成氣候。講之嘛！」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Z- u& x/ C1 n- {( F( E/ w
所謂的「香港前途問題」在當年的《學苑》，未算是一件天大般的事。今天回望1984年，多少像一廂情願式的一場美麗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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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失憶現實
3 y8 S/ [) e1 y" X# Y: a6 g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關於當年《學苑》的事，周華山說，自己甚麼都忘記了。「如果你問我當時在《學苑》做什麼，我真是答不了，真的沒印象。」os.tvboxnow.com. @. f% m2 V5 L+ H0 }
有《學苑》人憶述，周華山上任當年，罕有地出現「兩閣對撼」的情況，選舉後兩閣合而為一，結果矛盾頻生，總編輯在任期過了三分二的時候，以「自己根本不適合承擔總編的重任」為由，正式請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w5 Z) j. A' ^- L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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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9月，周華山辭任《學苑》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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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我無法判斷，周華山究竟是真的失憶了，還是跟之前談到大學生涯的「自我」一樣，防衛機制啟動，不願再提 — 不過，這其實又有什麼所謂？至少我們現在能夠肯定，八十年代的大學歲月，對於今天的周華山來說，一點也不重要。6 Q4 \; G( R: ?. A; y+ `8 D, f
香港前途問題太沉重，巨人暗中角力，學生改變不了，於是當年自認關心社會的周華山，開始把視線轉到另一個層面的政治 — 性。多年來，他專研性別、性取向等議題，在大學教社會學、心理分析，並走在前線、身體力行，積極參與同志運動。
1 ~$ G. p, F! f7 Y% N這個別人眼中的前衛學者，今天回想，覺得當時做的很多事，看似幫助了許多人，但說到底，其實是為了自我，「是achievement，還要是MY achievement，甚麼都是ME、ME、ME，裡面有一個big fat ego。」他自認當年的自己得到了許多「名利權色」，但不快樂。
+ W4 r( E! Q! Z( r# x8 B" x, los.tvboxnow.com當然，他只是芸芸香港人的其中一個。, T, D! l3 Q" }1 E% D+ l
中英簽訂聯合聲明後，香港前途就此扳上圖釘。有人恐共移民，留下來的市民接受政治現實，同時設法令自己變得更加現實，擁抱自我，抓緊成就，然後跟香港社會一同起飛，走過六四的傷痛，跨越九七的恐懼，直至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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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自我修行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c( J; s( i0 |  h- _
2003年，完成雲南女兒區田野研究回港的周華山，在朋友介紹下，認識了一個出家人。他說，這是改變他一生的經歷。「一生遇過好多叻人，特別在大學教書，個個都教授，都是聰明的人……但我從未見過一個人的內心，這樣pure。」他形容自己內心深處被撃中，整個世界崩塌，猛然覺醒自己一輩子都以我為先，實情在自欺。
9 S0 `3 r7 J9 b: ~1 \3 }$ }4 [0 i公仔箱論壇於是這個大學教授撇下正職，每日就跟著他口中的老師修行、修心。「日日聽他講嘢，每日只是行山、游水、打坐。跟住好快我發覺自己好快樂喎，無身分、無角色、無錢、無女，乜鬼都無，但同時我發現，咦，這體驗好正、好特別，好像一個BB，由零開始，重新學做人。」於是決心這樣過生活。「銀行仲有廿萬，可以過好簡單、好簡單的生活，住在阿媽度。」覆述自己「見證」的時候，周華山的樣子，依然很興奮。
  Y; ?+ J) F' n無所事事兩年後，他決心求變。「有一日叮一聲，同師父講，我找到人生的出路呀，就是將修行跟學術嘢integrate，會幫到好多人架！」他師父未聽完，就盯著周華山。「華山，你仲未玩夠呀？你再係咁，會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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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詔罪己。「我又慢慢開始找另一個夢想去呃自己，其實又是證明我的價值。表面上在幫人，正如我三十年前搞學苑，搞社會運動，搞同志運動……幫到好多人，是有價值的，我絕對無否定那些事，但做這些有價值的事同時，有一層呢，我從來無處理過的，就是……我的『自我』。」一年後，他師父覺得他成熟了，重提舊事，於是周華山正式創辦「自在社」，將自我修行結合心靈治療，一直到了今天。
: S) f$ C. W2 ~; M: t* D; k* p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坦白說，像周華山這樣提倡個人修行、心靈成長的人，很容易給人「看破凡塵、不問政事」的印象。怎料訪問當日，周華山一邊拒絕多談自己的大學生涯、學苑歲月，一邊堅持發表對香港政局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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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f; m  }+ [( y; X/ o$ z3 j公仔箱論壇梁振英抨撃《學苑》一事，他也有看法：「當時我覺得意外，好意外。我覺得這反映一個人的心理質素同埋恐懼感，他的內心、胸襟有幾闊、有幾狹窄。」談的當然是梁振英的胸襟。「只能夠盛載到一些自己友（的意見），這個是社會的悲哀。」
, m+ H, D0 k- p/ v8 m& z+ P1 Q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7 g3 X6 }; D! K  }1 q
「統治者無朋友，這個是很罕有的，人類歷史上都不常見……當他（梁振英）做了一些大家不認同的事，幾乎無人會出來捍衛他，這個是好罕有、好罕有……亦說明了很多東西。這個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有怎樣的制度，就有怎樣的結果囉，欽點同普選的結果（分別），換掉特首亦都無解決到個問題，制度不變，只會搵到陳振英、李振英、何振英……」周華山連珠炮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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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a( |) `# O" D, m9 V公仔箱論壇因此，他為《學苑》被轟一事而忿忿不平。「絕大部分社會裡的大學生，都是在文化、藝術、思潮、創作方面行得比較前，是社會的寒暑表，反映到社會的活力、創造力，可以行得幾遠，個flexibility有幾大，個stretching可以有幾闊。而我哋連一班學生的學生報討論都要封殺、都要批評，其實是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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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無我社會
, k8 c/ x4 j! Z. F" I0 o* w1 M/ `' f公仔箱論壇這些看法，是因為他曾任《學苑》總編輯嗎？「完全無關，我真的無甚感覺了。」周華山堅決否認。「我覺得關心政治，是每一個公民的責任。整個社會的思潮，大家都被捲入去，我同政治是無法分割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a* j; W$ X- H" {( p
我不明白。一個專注修行的人，不是應該漠視世事紛擾，專注個人修為嗎？「修行不是跟社會政治脫節的。」周華山絕不同意。因為在他眼中，修行需要落實於社會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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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個人修行已經完滿，眾生仍每天面對痛苦煎熬。倘若我們漠視社會的不公義，就可能淪為幫兇，變相鞏固並強化不合理的社會壓迫制度。所以，修行人的慈悲大愛，需要落實到社會公共領域。」os.tvboxnow.com& ?+ j& I5 a5 }8 @2 {3 @
— 周華山《無我抗爭》tvb now,tvbnow,bttvb$ W, z4 R0 s3 s9 {

因此他一直繼續關心政治，既欣賞佔領運動年輕人的付出，「真是拎條命出來」；又不時游說其他朋友，「真普選其實都幾好吖，你話係唔係？」他認為一切社會不公，「無論是紅隧塞車，抑或菠蘿包加價」，都是制度下的結果。「普選當然不是萬能，但選舉的價值，就是確保人民當家作主……必須有一個真正普選的機制，先可以確保這個精神能夠deliver到。」
; f7 I- T" V4 L* N, i* c; ?修行需要關心社會，關心社會的人亦需要修行。「特別在現在風高浪急的政治環境下，人很容易變得很沮喪，或是很激烈。」周華山看到當中的隱憂。「如果我帶住憤怒去大叫，我要真普選！」他突然大叫。「無人會buy的，無人會聽到『普選』兩個字，大家只會覺得，華山你有好多情緒喎，他們會彈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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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P# C- s- l1 v2 p0 A; ios.tvboxnow.com「所以我很渴望『無我抗爭』，如果抗爭是帶住個『我』，帶住『ME、ME、ME』去抗爭，就死架喇，一定同你對立……行不通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0 v# a: f, R0 O6 X
周華山繼續苦口婆心。「民主最重要不是個制度，而是生活上的精神，一種互相尊重，對diversity、difference的respect，甚至cherish。」
: D' a$ S$ _; A( T4 P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1 `/ L# w$ v0 `' a由1984到2003再到2015，周華山經過了由「超自我」到「無我」的心路歷程。香港社會，同樣走出回歸前的「政治冷感」，變成七一的「還政於民」、雨傘運動的「我要真普選」……下一步如何？tvb now,tvbnow,bttvb1 ?/ w( s3 ^' S& o( s6 v
「這一刻我們未必看到政治前景，但只要我們繼續咁去，you never know。」os.tvboxnow.com  r* N/ G0 Z# S9 Q6 k% {# y( D' T
周華山始終，笑容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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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亞裹

felicity2010

【五代學苑人 5】香港是他們眼中的，少數民族os.tvboxnow.com8 C; M3 t8 U*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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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貴祥，1984年《學苑》文藝版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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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M8 k: K;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984年，當中英雙方就香港前途問題談判得如火如荼之際，《學苑》發表了「香港前途問題全民意見調查」，其中問卷的第一條題目如下（括號內數字為該選項的支持度）：/ H$ J' @' |) H( a

你基於甚麼原則去考慮香港主權誰屬？4 p7 r1 m! O% m7 S  J! g
A. 港人自決：由香港人自由決定。(33.7%)os.tvboxnow.com: d1 G0 n, L: e: l' D4 E+ M
B. 條約有效：由中英雙方從條約立場去決定。(5.2%)
$ W- W' w# e3 s3 zos.tvboxnow.comC. 民族立場：香港主權一貫屬於中國。(33.1%)tvb now,tvbnow,bttvb5 o. G; b, N% ~+ s# Z% o$ B2 \# d
D. 現實考慮：只要能保障現時的生活方式，毋須執著主權誰屬的問題。(28.0%)
& v" ?: i0 \9 ?8 h; gtvb now,tvbnow,bttvb— 1984《學苑》「香港前途問題全民意見調查」公仔箱論壇$ k% b% m6 k8 B: N

民調結果，多少反映了當時大學生的政治立場 — 有的學生（尤其是學生會幹事會）基於民族主義，主張民主回歸；有的（如不少《學苑》人）堅拒主流意見，於是提出「港人自決」的口號，純粹宣示姿態；還有些學生，打正旗號，擁抱現實，認為只要生活不變，主權問題根本與我無干。公仔箱論壇( O6 j" h, Y) w  ^0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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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貴祥，1984年《學苑》文藝版編輯，該不記得當日自己填上哪一個答案。但今天回想，他至少可以肯定答案不是C。公仔箱論壇$ D$ y; l) T-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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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都對民族主義有懷疑……你見到過去中國共產黨歷史，很多時候都借民族主義，成為你無得反抗的理由，去壓制許多不同的東西。」
0 G" d+ E4 O3 X, E4 zos.tvboxnow.com然而，歷史告訴我們，以「我們都是中國人」為號召的民族立場，最終還是戰勝了異議。在中方許以一連串承諾後，香港終於走上回歸的路。
! D( d! K8 |1 Z7 V9 G/ T' ^7 S8 D  W公仔箱論壇三十年後的今天，愈來愈多人驚覺，當日的承諾，原是一場毫不美麗的誤會，甚或騙局。已經當上了大學教授的羅貴祥，頗有同感。tvb now,tvbnow,bttvb0 e. b, r- k3 R" ?: K" k
「中國將香港當成邊疆地帶般處置，將香港的問題變得少數民族化。」近年專研中國少數民族的羅貴祥，有感而發。
# L+ ~. s9 S9 P( t3 u. C' u2 |tvb now,tvbnow,bttvb所以，對於梁振英站出來抨撃《學苑》，他毫不意外。「中國的高官，尤其是新疆那些省委，慣咗係咁鬧，話自治區裡面有好多分離主義出現，要警惕呀，一點都不出奇喎！」
7 E# q: h: j$ d" k; Q  W" wos.tvboxnow.com「我反而surprise佢咁遲先出來囉！」( \- C) \& K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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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噏得就噏」的學生刊物
* R+ L  {/ [% o& x& \羅貴祥，現為浸大人文及創作系教授，他的辦公室，一如許多教授的房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當中最搶眼的一本，放在桌面，純白色的封面，印上「香港民族論」五個大字。tvb now,tvbnow,bttvb8 M5 G# X2 Z+ D3 N# V  w/ X
「梁振英未出來，我已經買了呢一本囉。」他微微一笑。「這幾年都在談民族論，所以我特別有興趣。」
8 q7 Q4 X; Q; Z6 r特首一番話，羅貴祥不感意外，只是有點感慨。在他眼中，《學苑》從來都不太受社會，甚至港大同學關注。但正因如此，它能夠聚集一班「政治不正確」，甚至是言論「大逆不道」的學生，「他們一向都是『噏得就噏』啦！」
6 D/ l9 T5 H3 N$ h* j, y0 \os.tvboxnow.com噏得就噏，看似語帶貶意，但同時又代表廣闊的，言論空間。
. ]. w  M* W7 h6 T" o/ E. A  t) {! ]話說回頭，羅貴祥對《學苑》不算特別有感情。1984年，在港大文學院念二年級的他，加入《學苑》，「當年好罕見地有兩個閣對run，兩邊都爭人，我就被招攬。」' }, U' f" |9 e9 O6 Z9 N& X
正式上任後，少年羅貴祥走進學苑房，發現裡面龍蛇混雜。「有人狂煲煙，有人在睡覺……《學苑》有些人好die hard，我們覺得他們直頭住在那兒，幾夜都有人在，當年無床咁誇張，但都有長排梳化，成日有人瞓。」還經常有人在讀新左派理論，像Jürgen Habermas。「大家鍾意吹水囉，睇了新左理論，就覺得自己好radical，可能實際我們無做過任何事，最多寫吓文章，發表一些言論。」
5 k1 ~- s" _$ q2 |) F0 _0 P公仔箱論壇羅貴祥自覺有別。
' H( p! b  `- G! V, U+ A$ ~7 T% b他當年是典型的文藝青年，所有跟「文藝」有關的學生活動 — 無論文社、劇社，還是文學院幹事會 — 他都參與其中，而《學苑》只是芸芸活動中的其一。「唔覺得它可以走到出校園好遠、有任何影響力囉。」
4 O0 s# f0 b2 t& ?! G5 W也難怪，羅貴祥自中學時期開始，積極向文學雜誌投稿，目光早已在大社會，不在小校園。「那時我覺得，如果我真的要發揮言論……為何不投稿出面的文學雜誌？」但最後他還是走進《學苑》房，只為了「多一個平台可以寫」。
$ d) _5 ~7 w* _8 K5 U' ~9 v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 now,tvbnow,bttvb; ^7 f) ?! O7 c
結果那一年，羅貴祥主理的《學苑》文藝版確實轉向「社會」。「文學不應該同社會無關，但當它跟社會有關時，亦不等於要被政治牽著鼻子走，一樣可以有強的實驗性、藝術性。」於是當年他向港大學生推介著作剛推出英譯版的米蘭昆德拉，「還有好些拉丁美洲的作家，當中許多現在已拿了諾貝爾獎。」
- [5 `+ ?2 k  y) h- H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公仔箱論壇: F5 V4 ^  k/ {+ H& q: i% J5 I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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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a" J$ I, J二、泛起漣漪的「香港前途」
& V; @  x+ h. M% d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984年的香港，正值中英談判逐漸明朗化的時期。今天翻開1984年的《學苑》，我們會發現，除了逐漸轉向社會的文藝版、前述的「香港前途問題民意調查」，以及零星有關香港政制的立場書，基本上再沒什麼波瀾。公仔箱論壇- ~4 \5 K" Y2 E2 E& m" [9 h  c
羅貴祥歸咎時代。tvb now,tvbnow,bttvb$ _- O" [+ u6 ]) e. ^0 o/ _
「成個世界環境都是新保守主義的年代，neo-liberalism，香港亦在這個經濟環境下得益。」他想起身邊的同代人。「（當年）香港讀大學的學生基本上是天之驕子啦，不用太擔心未來前途，搵唔搵到工。即使讀緊書，亦不覺得有財政上的困難，好容易搵補習呀，搵幾份補習已經支付到生活的費用，好少聽到complain。」他總結，「我們算是好privileged的一代。」os.tvboxnow.com; P8 C% U5 G( D* r
於是，民意調查中，有三成人打正旗號，服從現實。tvb now,tvbnow,bttvb% z6 p' N) n" s/ s4 r1 y+ l+ [# k. I: v
也有三成學生擁護中國，支持回歸。「那時整體環境跟現在不同，中國present出來的image，不像現在那般高壓性，覺得有得傾，可能有轉變。」文藝青年羅貴祥有親身體會。「八十年代出了好多新一批的內地作家，阿城呀，韓少功呀，會來香港訪問。我們有機會接觸到，接觸完會覺得，咦中國真是不同了，很有希望喎。」他也有點改觀。
2 w; e5 M5 V" l# ^% B0 f) x& Stvb now,tvbnow,bttvb還有三十年後備受批評的「民主回歸論」。「當時香港都講緊，要自己有民主，然後透過香港式的民主影響返內地……當時好ambitious嘛，但這些可能只是fantasy，妙想天開咁覺得。」羅貴祥認同是過分樂觀。「反而少去思考自己制度上的不足，又或者深入去認識中國歷史的複雜性。」os.tvboxnow.com; f8 }, k, C% t  h6 \
至於當年的《學苑》人，既不願服從現實，又對民主回歸有所保留。「我們其實不太想到甚麼東西，無所作為，覺得自己無咩可以做到，除了齋噏，噏一些很fancy的東西。」比如是1983年提出的「五百萬人自決前途」論，甚至零星出現的「香港獨立論」。但這些論述，終歸翻不了波濤。「影響太小，甚至是無。所以咪由得你講囉，沒甚麼所謂。」
: B( S. n6 y$ j# }8 e" A! S2 |& K, I那麼，當年大學生提出過、天花亂墜的理論，又是否毫無意義？羅貴祥不同意。公仔箱論壇; L7 y' n1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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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過去提出來的意見，有一段時間完全dead咗、subside咗、完全被人忘記咗，但到了一些關鍵的時刻、適合的時機，那些舊有、曾經諗過的思維呢，會走返轉頭，manifest in different form、modified version。所以我又不覺得八十年代大家諗過、提出過的東西，是廢話喎，可能只是在找一些適合的時機再出現。」1 x% S+ {( h" O
跟八十年代有關也好，無關也好，當日的激進想法，今天重新出現，甚至捲起了思潮。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o0 L: M; h5 t6 @! \* d)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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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觸動神經的民族主義公仔箱論壇& O/ p& K; c& v# {5 g
羅貴祥的書桌上，擺了《香港民族論》一書。對於「民族」兩字，他向來敏感。
# j1 y. Z$ \( E9 z, Y! Wos.tvboxnow.com中學時代，他讀中國歷史。「老師會用民族主義解釋哂以前咁多個朝代的歷史，當然好簡單，那時又比較容易被感召。但到大學時期，就開始懷疑這些想法。」於是他仔細一點讀歷史，然後驚覺，歷史上，民族主義經常被用作無可反抗的理由，壓制人民的行動。「中國以前動員都用了很多民族主義的口號啦，除了共產主義、世界主義，就是民族主義。」公仔箱論壇: x. s# T1 i$ x1 \1 f
因此，「民主回歸」才觸動他的神經。% n4 X' ]+ k' ]
「不覺得它可以justify哂所有嘢囉。已經幾十年活生生的例子，如果還要用民族主義來收歸香港……因為我係中國人，我已經是你的民族，我就代表了你去講，咁香港無得傾㗎喎！」
* Z1 Z: H9 L* h. x1 J% I8 ]os.tvboxnow.com當然，時代不會就此停住腳步。八四年，中英簽訂聯合聲明，畫上九七大限。羅貴祥畢業後當過記者，讀過碩士，八九年的暑假過後，他遠赴美國讀書。7 t2 ~5 D# D: j% ^) F9 k/ S6 q4 k
人在異地，他反而開始思考中國的種種。「因為在外國人眼中，無香港，只有中國。」而且是充滿stereotype，orientalism主導的「中國」。「所以在美國生活，不論是課堂上還是寫文章，都反而會站在一個幫中國defend的立場，覺得他們（外國人）根本睇不到中國的真實面貌。」那你自己又很認識嗎？我問他。「又不是，只是花了很多氣力在理論上去argue，自己對中國政治、歷史上的認識，是很不足夠。」羅貴祥坦承。os.tvboxnow.com4 q8 `- v4 B% q! T/ ~
一直到了近年，羅貴祥才選擇從另一個角度，認識中國，反思民族。這個角度，名叫「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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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邊緣的少數民族看中國，首先我們知道少數民族問題在中國現代歷程中絕不邊緣，甚至可以說對現代主權國家的建構絕對重要。正因為重要，中心對邊緣絕不會放任或袖手旁觀。歷史上我們看到中心對邊緣的參與和干預，要打造中心「理想的」邊緣，更甚地，自我想像或自我表現為邊緣。
- J2 f* s$ }6 [公仔箱論壇— 羅貴祥《中國少數民族的認識論：「邊緣」的視角》，收錄於《邊城對話》，彭麗君編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7 T, g5 l0 }2 G+ b% L! ~

這幾年，羅貴祥醉心研究中國的少數民族，結果發現，所謂「民族」和「少數民族」，又或「中心」和「邊緣」，從來都是被定義、被建構的概念 — 而這，恰好呼應了他自大學時期以來，對民族主義的質疑。9 w" }' d1 a) L# L! B6 d
也許更重要的是，他從中看見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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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x7 I0 v0 W% A四、中央眼中的少數民族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D6 x2 h! n9 Q

置身「一國兩制」下的香港，被中央政府給予種種特惠優待，某程度上，其實是帝國歷史上邊陲政策的延續。北京政府逐漸加深干預香港內部事務，亦未有履行諾言實現香港特別行政區本應享有的「高度自治」、讓香港開展民主化過程。所謂「自治」變為空言，骨子裡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內地的「少數民族自治區」沒有結構性的分別。
+ E) U0 m; T: hos.tvboxnow.com換言之，即使撇開中國歷史裡恆常的地方主義和族群政治不談，香港在中央眼裡，也可能是「另一種邊疆少數民族」。
6 N8 r' h& U8 z$ v( N" e, T— 羅貴祥《中國少數民族的認識論：「邊緣」的視角》，收錄於《邊城對話》，彭麗君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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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貴祥眼中，中國以「民族主義」呼召香港回歸，但當到手後，又將香港視為邊疆的少數民族般看待。「你睇返傳統的中國，back to 清朝甚至更遠，對邊疆地方向來都用一種不同的方法去處理，所以嚴格來說，一國兩制並不是鄧小平發明的，而是早在清朝已經有。」毛澤東對西藏亦是如此。「他反而提出高度自治，當然我們知道是empty promise來的，at the end，但當時確是這樣提出，所以這套方法，不是共產黨發明啦一定，而是中國的中央政府處理邊陲地方的方法。」
5 ]( \6 l* `7 ^3 ~1 H1 D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O# A3 u- R) h6 O
就連今天中央對香港的種種「恩待」，也跟她對少數民族的處理，如出一轍。「你眼見中國現在的政策都是咁，比好多優惠少數民族，只是都無法子籠絡他們的心。」如此證明這套策略根本無效。「又或者有更大的力量，令這些economic incentive唔work囉。」羅貴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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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i7 y! w) W. f! E- etvb now,tvbnow,bttvb他甚至認為這是中央一直以來的計劃，只是香港人無知無覺。「settler colonialism 其實中國做了很久啦，她最鍾意就是派漢人去西藏，去新疆，殖民嘛其實就是。香港都係啦，九七之後，單程證每日一百五十人，還未計優才、專才和投資移民，population policy其實跟對新疆、西藏，是沒分別喎。」只是現象變得愈發白熱化。「當香港提出不合作，甚至抗爭的姿勢，它更加變得白熱化囉，真的當你是新疆問題、西藏問題去處理囉。」os.tvboxnow.com: y8 Q6 h, r- S9 P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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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羅貴祥才對梁振英抨撃《學苑》，毫不意外:「中國的高官，尤其是新疆那些省委，慣咗係咁鬧，話自治區裡面有好多分離主義出現，要警惕呀，一點都不出奇喎！」
) o% y8 b/ N) y公仔箱論壇話雖如此，羅貴祥也不同意《香港民族論》。「當然現在梁振英走出來打，你要同情這班人啦，但我都覺得這些言論是很有問題。」tvb now,tvbnow,bttvb6 t" {  h: K  ^( u
他不擔心港獨，只憂慮重蹈覆轍。「如果香港只是想到一套重複中國的方法來對抗中國，我覺得好可悲囉。民族主義其實是一個dead end，你睇見中國民族主義所出現的效果，並不是一個理想的政治藍圖。如果香港只是重覆中國這一套動員人的力量，其實不是一件樂觀的事。」os.tvboxnow.com1 v6 m, t% ]/ l3 X  D: g- M
三十年來，羅貴祥對民族主義的質疑，從未缺少過。「（民族）只是一個想像的身分，這些想像其實亦都有壟斷性，將很多不同的聲音壓下來，本身亦有好大的排擠性……如果你走一條這樣的路線，對香港是否一件好事呢？」. h! C# r8 n  k7 E
在他眼中，香港人身分的特徵，正正是其包容性、曖昧性和flexibility。「所以探討問題是好的，但如果走上了這條窄路、老路，變成了鼓吹民族國家，以對抗另一個民族國家，這樣的話，對香港來說其實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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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t+ w/ R8 D7 j4 i: j公仔箱論壇尾聲：香港西藏，一線之差7 ?* E0 Q* t, u4 ~& j$ y
作為學者，羅貴祥的分析有如當頭棒喝。但我始終想多聽他作為普通香港人的所思所想。6 I7 o3 K' z5 d$ ^9 P0 O3 v
「從未這樣想過。」他只是聳聳肩。「個人來說，（心情）其實都幾複雜……當然香港不可以同西藏人、新疆維吾爾族人比較。」因為香港仍有優勢在手。「你想一下，如果我們真是新疆、西藏，佔領運動一早已經封殺哂啦，他們做不到嘛，他們好多資金在香港，擔心利益受損，所以不可能做到那一步。」os.tvboxnow.com0 e4 Y6 t/ [1 X2 P( J7 `! N7 N
他選擇審慎地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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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話怎可能封殺香港的internet的訊息呢？現在做不到嘛。如果做到你估佢會唔做咩，一定做！新疆自從2009年uprising之後，有一年用不到internet，可以做到咁絕喎。」西藏亦然。「現在好多外國記者投訴，去北韓都容易過西藏。」至於香港，是情況險峻，又命懸一線。「正正知道佢做不到，所以我們相對上多點信心。」$ }; A" A! n8 O  W, G  {1 c4 p: {
香港特首與新疆省委、香港特區與少數民族……可能只是一線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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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licity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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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0 \6 O* U/ k8 }8 v【五代學苑人 6】民族自決
# J0 ^4 V2 O) C6 r! R不如推翻中共os.tvboxnow.com8 O6 Q# K" z; @/ j) q8 b: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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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翔覺得，自己和這一代之間，隔著難以踰越的思想鴻溝。
; a& u, d9 v' p* @9 e7 ~於是一坐下，他就說，「我怕我不符合你們的主旋律喎。」
! E+ M+ U7 k: F0 Q+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原來，他剛讀過我們訪問《學苑》2013年總編輯梁繼平那一篇 — 〈香港人的最後武器〉，覺得裡面的想法，跟自己素來信奉那一套，南轅北轍。
" _0 N9 ]0 t/ C. P* I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我連忙解釋，「五代學苑人」專題從來沒有既定的主旋律。即使身處同一間學苑房，每一代人，都因應時代，奏出截然不同的旋律。由梁繼平到袁易天，周華山到吳俊雄，一直如是。tvb now,tvbnow,bttvb# k. M( Z3 G; z7 Z5 }+ a4 p. a! e
程翔微微點頭。「咁我睇下講到幾多啦……」但他同時強調，在那代人之中，自己是異類，想法未必太有代表性。
; f& B+ p8 n- ]" C我明白他的意思。翻開他在學那幾年《學苑》，編輯名單盡是現在的建制派人士，劉迺強，馮可強，陳文鴻、宋恩榮、關品方、紀文鳳……不是根正苗紅，就是走上迥然不同的康莊大道。os.tvboxnow.com0 ]) L" V8 V6 g0 H$ u# r
唯有程翔，從不否認自己愛國。但同時亦從不吝嗇，他對共產黨的恨。
. \1 f, {& ]# P: R* F7 h; x0 `7 C; b1 N. M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V: p: M7 j) K) A8 v  ^4 ]- v5 G$ q他眼中，兩者並無矛盾。「正因為我對中國感情深，所以我先要批評共產黨。現在到它執政，而國民有權利去監督執政黨做得好唔好。」
: b; `  X* a4 ~; B* Ytvb now,tvbnow,bttvb所以他才無法理解這代人的《香港民族論》。公仔箱論壇4 w4 N) G; F2 x! N0 a4 L
「你話，因為共產黨政策錯誤，個制度壓迫人民，所以不做中國人，要同中國切割，我覺得唔make sense囉。」他直截了當。9 X8 n% F+ Y. ?. i
「因為你七千萬個廢柴黨員，令到我要放棄這個我有份的國家，我覺得唔make sense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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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學苑》編委會名單。+ ?/ e! Z4 l' k4 Q  ^2 b

/ e( @; u6 U9 y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訪問當日，天氣又轉涼了，街上吹起凜冽寒風。程翔穿得有點單薄，捲起衣袖的恤衫、灰色的毛冷背心，外頭披著一件薄薄的風褸。傾談期間，我們換了好幾次位置，都是因為冷氣太猛，吹得他有點不舒服。
5 o+ B- ~% T9 c7 i; f9 P' K2 k" N. O程翔年紀不輕了。他1969年進港大讀書，1972年擔任《學苑》副總編輯，1973年畢業，一年後到《文匯報》當記者……都是四十多年的事了。他口中的好些大學用語，譬如是「拉記」（即圖書館）、「so-get」（即social gathering），今日的大學生，都聽不懂了。
: h. B7 D& B8 _0 U& T7 x" \tvb now,tvbnow,bttvb當然，現在的年輕人也無法理解，程翔和他那一代，當年為何會這樣思考的。6 m8 m4 [5 s: T) |

學苑為什麼要鼓吹認識中國？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們大家都是中國人，但大家對自己的祖國都不認識，不了解。不但不了解不認識，甚至還抱有無謂的疑惑和無名的恐懼。二十多年來，我們都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欺騙了，他們透過種種宣傳工具，造成一種無形的政治壓力，使我們不敢公開談論祖國的事，不敢對祖國表示自己的熱情，甚至不敢承認自己是中國人！這是多麼羞恥的事哩！tvb now,tvbnow,bttvb- J! O( e" X! }' [  D- x# C
— 《學苑》社論．20/05/1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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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程翔那一代人，跟中國走得很近，而又甘之若飴。翻開他任副總編輯的1972年《學苑》，第一期封面是「祖國行」，第二、三期是「認識中國」，第六期是「從中國婦女解放談起」，第七、八期是「知識分子勞動化，勞動人民知識化」……總之就是中國、中國、中國。, t# f  v# l  v$ I
對於當年《學苑》的親中取態，程翔沒有否認。「你要認識國家，一定要認識佢點諗嘢，即是佢的意識形態。我們比較多介紹內地一些好新、好得意的觀念，譬如『知識分子勞動化，勞動人民知識化』，這些term呢，聽起來好啱囉，當時亦無太多的經驗去睇出這些口號背後，存在什麼問題。」$ F8 ?- I6 Y. m# |. N2 Z
但對新一代人來說，最大的問題恐怕也是最基本的 — 為什麼要認識國家？
9 O, b/ T9 }8 b( |6 {7 Z5 S- M8 g!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B' _5 H-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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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第二期《學苑》。os.tvboxnow.com* @4 p! ~+ f) Q- ?

% s0 q; l7 f; }+ t公仔箱論壇他愛中國os.tvboxnow.com6 ~8 R4 h# J# X; |
因為對程翔而言，「認識國家」跟「關心社會」，根本從來都是同一個概念。
) ^+ _! V' _, `$ V1 S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他自中學時期開始關心社會。那個年代，沒有實質的政治活動、社會運動，青年關心時事，通常有兩種途徑。一是參加文社，發表文章，議論時政。「《中國學生周報》代表右派，《青年樂園》就代表左派的，這兩份，我都經常去睇的。」" G7 U) Y' k- A- ~4 V7 F2 G
另一途徑，名叫「修橋補路」。「六十年代，中國大陸搞緊大躍進，餓死好多人，大量內地的人走難來香港，完全無依無靠。他們好多都是農民，來到香港，在木屋區呀，棚戶、艇戶安頓下來。有的去了新界settle down呢，就開發新的農村，他們完全無means㗎。」於是當年不少有社會意識的青年人，組織社會服務隊、工作營，「真的幫他們修橋補路，起碼頭呀，so as 他們可以改善交通。」程翔參加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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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c! C2 D4 v4 L0 M+ stvb now,tvbnow,bttvb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D* ?- N  Z6 G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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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61年《學苑》，而有文章談「修橋補路」。這一篇的作者，是當年《學苑》中文版總編輯黃湛森，亦即黃霑。公仔箱論壇3 t& o0 l- L# p: d, F1 z: u
如情此景，今年的年輕人恐怕很難想像。「對比今時今日，香港青年人對大陸來的人呢，是喊出『蝗蟲，返番去！』程翔感慨。
3 z  G, Z+ t1 ]+ g# p公仔箱論壇「當年他們就是下來佔資源呀，上面無得食無得住咁來香港，我們是很voluntarily地幫他們修橋補路，完全沒那種排斥的心理，完全無呀。」那些年，香港人很自覺地扶助內地同胞，甚至主動把物資運上去，給親朋戚友。「大熱天時過關，著哂冷衫呀，褸呀，幾條褲呀，為什麼？就是返到去，可以逐件逐件剝下來，比親朋戚友。大熱天時喎，戇居居喎。」
  i% O! Q7 F- E7 Q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當時無這種……第二個民族的概念。」程翔苦笑。「老實講，大家都是中國人，同胞有難，大家就義無反顧去支援。」os.tvboxnow.com& Z0 t& q" j( ~9 t- y/ C
他強調，是中國人，不是香港人。5 x! G! Q9 e/ i
「我們那個年代的香港人呢，無人query自己中國人身分，無。」他用1968年出版的Borrowed Place, Borrowed Time作例子，「（書名）好貼切形容當時香港人的心態，因為絕大部分的人都是走難而來，本土的population，即日本侵華前已經是香港原居民的人，其實甚少。」程翔托一托眼鏡。「無人會特別differentiate香港人、中國人。」所謂的香港身分、本土意識，要到七十年代中期開始，才在社會慢慢浮現。
: p+ A% o, o. w當年大學生的民族意識，既有社會背景，又受政治大事牽動。, H- N4 H$ J0 c5 e3 c6 D# `$ G8 S
譬如1971年的保釣運動，「你不覺得自己是中國人的話，就不會有保釣。」當年七月七日，學聯在維園發起示威，最後演變成嚴重衝突，大批警察揮動警棍，驅散示威者。「大家的民族意識當然是好強，（覺得）中國要強大。」程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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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D* f) q0 E3 Z4 F9 U公仔箱論壇同年七月，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秘密訪華，冰封多年的中美關係起了變化。少年程翔當年極其震撼，「你自然要問好多問題，為何美國佬封鎖咁多年都係唔掂，最後要同中國握手？」民族主義自然湧現。「作為中國人，你條氣會順啲，這方面是中國的成就嘛。」tvb now,tvbnow,bttvb' h1 g; Y: a  A
還有1972年1月的港大學生會訪京團。當年中國實施鎖國政策，香港人無法踏足神州大地，對上面的一切卻又很好奇。「（那次是）1949年以來第一個學生會的訪京團，他們回來後，當然會講好多嘢、觀感呀。」因此，當年《學苑》就用了多頁篇幅，鉅細無遺地呈現訪京同學的所見所聞，甚至是新奇發現。「譬如針刺麻醉，好令人震驚喎，活生生的人，劏開個肚，還可以同你傾計。這些東西你不能不服，是共產黨統治下的一些成就。」四十年後，這些細節，程翔彷彿歷歷在目。tvb now,tvbnow,bttvb. G. h/ w8 Q, b' S5 ~; F
在民族主義以外，那一代人關心祖國的原因，也在於希望摸索香港的未來。「雖然那時是英國佬管，但大家都明白，水是她（中國）俾你的，食物又是她供應的，她可以操控你的命運嘛，所以大家自不然去關注。」當年尚未出現回歸問題，但大家已有心理準備。「所以你關心社會呢，一定要認識中國，否則完全切割，不去了解以後影響香港社會最大的未知因素，點得呢？」
/ r. u* |5 g" v. q4 V* O7 Ptvb now,tvbnow,bttvb因此，程翔那一代人，才熱衷將不能分割的「認中關社」，掛在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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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對你們這些新一代來說，我這些人，就是『（大）中華膠』。」他自嘲，然後露出一記苦澀的笑容。os.tvboxnow.com- q0 o" a* ]- O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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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中共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G3 L/ n8 X6 t0 q) l, v- F
自嘲，因為他深知自己的「大中華膠」思想，今天很難受年輕人所認同。但即便是當年，在同代人中間，程翔同樣是異類。
( Q1 Z3 l. h6 |$ h, dtvb now,tvbnow,bttvb原因很簡單：他愛中國，但對於共產黨，他有很大很大的戒心。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p5 c. @5 t7 F5 \5 Y5 _* c6 i
這份戒心，要由1967年說起。當年左派暴動，仍在讀中學的程翔，最初對工人予以同情，到後來左派訴諸暴力，燒死林彬，炸死無辜學生，他開始起了疑問。「慢慢開始睇到香港的暴動同大陸有關。」公仔箱論壇$ \9 z  u' y4 s
這並非無的放矢，而是程翔親眼所見而得出的觀感。tvb now,tvbnow,bttvb5 X; x8 n: m" i6 Z& J' Z
當年他在港大對面的聖保羅書院讀書，每天放學，都路經西環海皮，不時目睹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水警經常撈一些浮屍上來，那些浮屍，都是五花大綁的。」雙手向後反屈，腳向上屈，手腳縛在一起，明顯就是活生生地被扔進大海，溺死，然後屍體就飄到香港。「你諗下，當時我中四，一個見到這個場面，會思考好多問題，點解咁殘忍呢，然後你會馬上聯繫到香港的暴動，燒死人呀。」少年程翔於是得出結論，共產黨、文化大革命，都未必是大家所想那一回事。; h" m3 p6 S1 X
兩年後，中共召開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當年程翔讀中六，看到中共九大的黨章列明林彪是接班人，深覺這個政黨很有問題。「一個正常的機構、社團，或者政黨，無理由列明某某人是接班人嘛！」程翔形容，這是他的小小gut feeling。「有一種好直覺的是非感，覺得這樣做是錯的，個政黨一定有好嚴重的問題。」果然到了1971年，林彪就「被墜機身亡」。
- |3 j8 Y/ B5 M( ^- t. R) c3 ^" U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程翔對共產黨的戒心，再次得到印證。  t+ t. O$ T! C( {! D
但因為愛國，他始終沒放棄這個國家。大學畢業後，他先教了一年書，然後開始到《文匯報》當記者。1981年起，他長駐北京，對於共產黨，對於中國，開始有更深刻的感受。公仔箱論壇/ X1 n0 Z9 h1 v/ L+ G2 A
「駐京之後，對共產黨我是更加負面的，因為近距離接觸嘛，睇到它體制上好多潛在的問題。」但他從沒動搖，沒想過離開。「因為當時的中國處於文革之後最自由的年代，儘管你睇到好多問題，但你睇到希望。鄧小平出來，又話我們要搞政治改革喎，到下一個世紀2050年前後，我們中國都可以搞普選喎。」程翔雙眼發光。「連領導人都睇到問題，願意去改吖。」當時的他是這樣想的。
' y3 I; D, K7 Y4 i% `直到八九六四，「發覺唔係改的，得個講字。咁就從此切割。」同年他毅然辭去《文匯報》的工作。「我的忠誠是對中國人民，不是對共產黨，從來沒有含糊過。六四後我對人民的情不變，但對共產黨不再姑息，我會以嚴厲批評的態度對它。」
7 L; x" S$ a1 c2 S6 e6 L& s0 R$ [) y公仔箱論壇共產黨對他也很嚴厲。2005年，他被指干犯間諜罪而被捕，在大陸受了近三年的牢獄之苦。' @) ]. [' i+ Y; f/ I( Y1 f" n
愛國，但要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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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i3 K' b1 ~7 w! D公仔箱論壇tvb now,tvbnow,bttvb1 o" x- m" J  G& M1 b5 w' l) v) N
1971年某期《學苑》的社論。( c2 P6 A( f: n

3 |% N+ S& E" E) h; P* Q0 B公仔箱論壇你的民族，我的民族
3 ?& q; O3 g. U# A: U那你對中國的感情有變過嗎？我追問。1 E* k0 W: T, j+ S' K6 p
「無。」程翔搖頭。「正因為我對中國感情深，所以我先要批評共產黨。現在到它執政，而國民有權利去監督執政黨做得好唔好。」他的偶像是主張「愛國不等於愛朝廷」的梁啟超。「用今日的說話來說，就是愛國不等於要愛黨。因為朝廷就是要manage國家，朝廷不對，你可以批評佢，直到採取暴力手段推翻佢。」6 B9 n' ^  m/ S, [3 `
偏偏北京最愛將「愛國愛黨」混為一談。「我成日都同人拗，反共不等同反華，你共產黨憑什麼等同成個國家呢？」程翔認為，現在的年輕人，偶爾也犯了這個毛病。「共產黨從壞的方面將黨等同國家，我們從另一方面亦都將黨和國家等同，因為共產黨唔好，所以中國我都唔要。咁……錯誤不就跟共產黨一模一樣？」公仔箱論壇3 |! V* i( O+ o0 O& P* ~
我們順理成章，談到《香港民族論》。
1 H+ m8 m  q% Y5 v公仔箱論壇程翔當然有讀過這本著作。他認為，整套理論的核心思想，不在於「民族自決」，而在於「高度自治」。這一點，他同意。
  {, h9 k# S( o% c. S; C但書中將香港人視為民族的觀點，他當然無法接受。
" o# F4 P. c0 U: eos.tvboxnow.com「民族可以有好多definition，用social或其他東西去differentiate，但你不能夠否認，最根本的differentiation，是血緣。老實說，我們同中國大陸的人basically都是同一個血緣的群體。夾硬去deny這件事，我覺得……佢需要多點思考囉。」程翔沉默了好一會才回答。公仔箱論壇1 o/ T, y! e. A# D& C
他認為，過度強調統一性，是中共管治的核心錯誤，「無端端去製造中央同地方的矛盾，這樣造成離心力。嚴格來說，（地方有離心）是中共製造出來的。」但最重要的問題卻在於，我們如何回應。tvb now,tvbnow,bttvb& x4 J' X* h4 \4 g& c7 R6 g* A
「你問我，對我來說，推翻中共呢，個正當性就強過，因為中共唔妥，搞到中國唔妥，所以我同中國切割。因為你七千萬黨員做壞事，令到我要declare我同中國無關係？唔make sense囉我覺得。」他真心不能理解。! {% r& @. v  T( @0 v" [. Y4 \
「你有膽就立下宏願，要消滅共產黨。消滅共產黨，so as為中國建立一個更好的執政集團，更好的制度，我可以接受，但你話，因為共產黨政策錯誤，個制度壓迫人民，所以不做中國人，要同中國切割，我覺得唔make sense囉。」
$ d/ P  u8 y# h: ?tvb now,tvbnow,bttvb「所以我，點講呢……」他吃力地思考。「我同新一代的青年，有好多的……思想鴻溝。」
8 D- B: B) ~9 U% \7 W6 d# mos.tvboxnow.com我努力點頭，於是程翔繼續說。「我不是想教唆他們這樣做（推翻中共），而是，我覺得這樣先至是對民族負責任的做法。如果你睇到共產黨咁（壞），我獨善其身，我獨立就可以不受你影響啦，非但政治上不可能，道德上我覺得都成問題。同埋，我真的覺得唔make sense囉。」. a( s, X$ _' h! O
他重覆了許多遍，「唔make sense」。os.tvboxnow.com. Y6 ^2 @* S; j/ C
「你明不明我意思呀？因為你七千萬廢柴黨員，壟斷了國家權力，造成生靈塗炭，因為一小撮人的政策失誤，令到我要放棄這個我有份的國家，我覺得唔make sense囉。」
% o0 V: \5 w; i0 ~1 B) Zos.tvboxnow.com我當然明白。但對這一代人來說，程翔的說法也未必make sense — 因為他們根本對中國沒感情，不但不覺得自己是中國人，更不認為這個國家我有份。os.tvboxnow.com( |0 d7 e$ R9 w- b
程翔嘆了深深的一口氣。
( ~$ h, O* g2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唉，說到底，文字、語言、傳統……你鍾意好，唔鍾意好，這些都將你跟大的群體bind在一齊㗎嘛，你可以好唔鍾意這個群體，你見到他們，視之為蝗蟲。」他再倒抽一口氣。「但你……你感情上、理性上，能不能夠因此就出去講，我唔係中國人吖。我就覺得……」他止住了話。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C; w: V  t7 S' B: y0 V" n
「唔知呢，可能他們覺得，叫『我係香港人』就會理直氣壯，叫『我係中國人』就好彆扭。」我大力點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 {$ E2 I; z5 V3 ~- a
他苦笑回應，「哈哈，我唔知喇……」# @( C  `: n3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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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代編輯，一個敵人6 Z0 B* Q( k9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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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後，我們一同步往現在的學苑房，打算拿《學苑》的六十周年特刊（結果發現未印好）。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d3 Y/ y0 W, ]$ \- {
路上我問程翔，是否還記得當年學苑房的模樣。os.tvboxnow.com; |! c' ]) ?6 C( z1 o6 D
「唔記得喇。」畢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只記得當年沒什麼人有興趣做《學苑》，「傾得投契就join㗎喇，你表現得積極一點，自然有人叫你揹莊㗎啦。」這，就是少年程翔當上副總編的原因。& s9 l$ J# u5 Q& t, R% Y4 B
當年，沒太多人願意為《學苑》工作，就連讀者，同樣不多。「影響力，講真不是太多。你白紙黑字record低那個時期的思想，六十年後睇返，你會覺得好重要，但當時來講，無人騷㗎。」但這並不代表它不重要。「它的重要性在於record低這段期間，學生一些尖銳的思想。」
  y- i1 g, f* Y' |3 ~公仔箱論壇程翔那一代人記錄的，是香港社會作為borrowed place的最後時刻，以及當年大學生的中國民族意識；這一代人記下的，則是在中共壓迫下，香港年輕人牽起的自決思潮。兩代人，或許基於社會背景、身分認同的差別，而有不一樣的思潮，但不容否認的是，他們所作出的記錄，都給香港歷史留下了重要的一筆。
$ |: @  ~9 x5 i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
4 H; j; p4 z4 t2 e終於走到了太古樓二樓。應門的，是今屆總編輯劉以正。看見眼前人，他明顯有點錯愕。「你係……程翔先生？」問得戰戰競競。/ s  z7 h$ F$ ]3 p: O# v
程翔微微點頭，然後問他拿了最受爭議的兩期《學苑》（《香港民主獨立》、《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回家細閱。公仔箱論壇; {9 H7 E$ j8 @
「任何社會裡，學生的思想都是最激進、最前衛的。如果學生都出不到前衛的思想呢，咁個社會就無希望。所以縱使我不一定同意那些觀點，但我不會去責備佢地囉。我亦都會理解他們為何會產生這些觀點，因為，說到底，導致大家有這些諗法，錯誤的，不是學生。」tvb now,tvbnow,bttvb/ c. U# V; c' I* Q
程翔說起來，從沒一絲猶豫。
; e1 H: Q5 D9 M* e2 ~「錯誤的，是共產黨的執政。」
- e/ I, ?. w- D3 ]' xtvb now,tvbnow,bttvb來自北方的寒風依然凜洌，但程翔的身影，巍峨依然。' E1 Z1 m: p5 m+ O6 ^8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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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學苑人 7】缺了記憶
; O7 |1 b9 @0 ?  n不缺良知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w* w0 U8 i%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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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生命的本質就如現代社會，也內含某種所謂「盲目發展」的邏輯。: F& H' z3 B9 |' x4 T  Z* Y. I
比如當我們提到一個人的成功，想像到的往往就是他有多努力。彷彿努力可以讓24小時變48。
) ]$ J0 g8 b# Mos.tvboxnow.com而事實當然是一天終歸只有24小時。無論你多努力也是24小時。換句話說，當你選擇努力去做一件事，即意味著你必須放棄其他東西。比方說，努力讀書的代價是陪少女朋友幾個鐘；努力賺錢的代價是睇少幾場心愛的英超……os.tvboxnow.com1 z& Z' g! b' r6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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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類 by default 的問題卻總是：你得到甚麼？好比見工面試時的 CV，Please state your academic achievements。從來沒有 CV 會問：Please state your sacrifices.tvb now,tvbnow,bttvb. P; G- s7 C/ x  ^# Z, Q( m
2008 年，《學苑》總編輯成曉宜和她的莊友做了很多 achievements：重新把《港大報》和《學苑》合併；特急製作《零八憲章特刊》聲援劉曉波；事隔十二年後重新再做《六四特刊》……3 b7 J( y3 M% {# h( q4 ^4 Y
Achievements 之多，《學苑60》主編袁源隆說，那是《學苑》自沉寂中甦醒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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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G* v# R2 ?; U2009年4月9日，香港大學校園。數十名學生圍攏講台上的三人。左邊是劉慧卿，中間是程翔，右邊那個依然年少氣盛的男生如是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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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五月三十日，學生領袖可以（帶領民眾）和平散去，那六四這件事是不是可以避免呢？當然我們明白到，中央政府可能在鎮壓手法上是有問題；但我們同時也明白到，很多悲劇可以透過一個理性的方法解決。那為甚麼（六四）無法用理性手段解決呢？這就關乎學生領袖是不是真的有私心存在，是不是真的有其他勢力影響，令他們作出不應有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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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陳一諤。這段在「六四論壇」中的發言，後來成為某種另類經典。港人、港大生對他連珠發炮，轟他試圖淡化六四事件。當時其中一個批評者，一個 year 2 的文學院女生，4日後她在 facebook 記下這段話：3 X$ b0 n7 L5 @; {+ H

陳一諤，…不要打著「民族大義」旗號踐踏人最基本的生存權利，不要騎劫「言論自由」「理性批判」為屠城罪行辯護，立刻向死難者及其家屬道歉！向同學道歉！向社會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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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生就是「陳一諤副手」，時任學生會內務副會長成曉宜。那時她才剛從《學苑》總編輯的位置，卸任兩個月。
5 }+ N% y" y( D% b9 a那一年，她在六四維園燭光晚會上絕食了64小時。但回到1989年6月4日那天，她不過只有零歲而已。
4 l0 l  R, p5 S4 a5 t公仔箱論壇正確來說是差一個月滿一歲。所謂六四後第一代，就從她這裡開始。
8 \0 \  F0 y5 T* l5 Y$ O無論是殖民政府政策使然也好，港人在六四後轉向犬儒也罷，總之作為事實，她這一代香港人，大多過著沒有政治的學習時光。成曉宜就形容自己打從出生開始到踏入《學苑》 soc 房的整整十八年間，「幾乎沒有讀過報紙」。區議會和立法會有甚麼分別，她不知道。民主、人權、平等、自由、公義，也只是虛無的名詞。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s# P% n; e6 ?. E9 D
父母是「典型冷感怕事的香港人」，給予孩子的教條不是「乖乖讀書」就是「好好做人」或者「搵份好工」。沒有所謂「關心社會」的概念。中學同學之間話題不外乎吃喝玩樂 TVB ，即使是學校那所謂「公民教育課」，也不怎麼談公民責任，大多是「要有公德心」、「要讓座」、「要保持清潔」之類。
" C! N$ W% T0 g: a: [- z; `& G成曉宜記得某年，中史老師在課堂上播放六四影片。她和同學看著，都好奇那是怎麼一回事。os.tvboxnow.com8 W+ W4 X0 ^) }# g$ a3 |1 T
「有啲咁嘅事發生過咩？」
4 |1 z0 C* p! I* M7 j) Z: B' `就連大學生的政治意識也像白布一樣乾淨 — 一如當時的港大民主牆。這與今日民主牆上這裡一張「退聯」那邊一篇「赤化」，是兩個世界的事。做學生會的會被譏為怪人。《學苑》是甚麼？同學不太清楚。成曉宜還記得她向同學解釋自己上《學苑》時的情況：os.tvboxnow.com6 X* _3 S5 k5 |0 o* E, C9 S
「咩話？文學院呀？」
" i  ~" A, T( C* x& J+ ?2 G' n# M9 [公仔箱論壇「不，是港大的學生報。」成曉宜解釋。tvb now,tvbnow,bttvb+ s# g0 W. z9 O& b, w4 q
「港大有學生報的嗎？」同學搔頭。
! @' \, t$ I. Y/ G9 K+ F4 H+ R2 K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這不過是七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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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好文學，所以入讀港大文學院。本來只想讀好書，「大學五件事，上莊排第尾」，認識的一個師兄卻把她抓住說：「你喜歡寫作？不如來《學苑》傾莊。」便誤打誤撞走上了改變一生的路。
' E9 m, K% E5 h1 c. E公仔箱論壇傾莊同學裡面不乏對世界有想法的人，不過真正讓成曉宜震撼的，卻是在她翻開舊《學苑》的時候。出於一種《學苑》人普遍共有的反叛心態，她不滿足於只聽師兄師姐講所謂「《學苑》傳統」。她想親眼目睹所謂傳統是甚麼，於是一本一本掏出老《學苑》翻看。tvb now,tvbnow,bttvb2 t$ f, V$ ]0 p: h
「讀九十年代，其實不是特別深刻；去到八十年代就完全不一樣；七十年代更加是兩回事。」
. P' v+ L! h3 G- G+ f1 V+ ^公仔箱論壇那是吳俊雄、程翔的年代。那時候她才驚覺，這些人原來是她的上上上……莊。公仔箱論壇4 J8 ?$ m- X5 k% O  l4 O; _
「與現在的《學苑》相比，那簡直就是小朋友與大人的差距。」os.tvboxnow.com, L1 o7 j% t! ?7 k6 `3 C& ^3 z4 l
她質問自己，為何當年人寫過的東西，我們寫不出來？
6 `4 K+ p. R& |* t* k* `) V' k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超越不了。」( ^: P2 T5 u$ T

4 D6 D: \7 |) E  a9 w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7 j. |6 M& ]( U7 ?* b' H* D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圖：《學苑》六四十九周年特刊《悼亡書》
( I* A$ t% K: I; n7 o2 c" {一夜她路過太古橋，回想起那裡發生過的種種，又憶起漆上的那句「冷血屠城烈士英魂不朽　誓殲豺狼民主星火不滅」，她心頭一陣感觸，體會前人精神是如此可敬，再回頭想自己一代，卻是吃喝玩樂當正經。
8 B+ q3 f& [; S/ M" J8 x$ r: ~* ]「就算做不到舊人的質素，我都希望可以慢慢把《學苑》重新推向社會。最少應該要給人一種『有火』的感覺，給大家少少驚喜……」
6 M. |, j" w- [7 c結果，驚一半喜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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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R1 y, H, i, X+ b  {- j2 A9 h公仔箱論壇 os.tvboxnow.com1 K- k2 e; X! J" G6 N/ I1 T

5 [: z4 G, g. t5 L公仔箱論壇上莊後改革第一步，是把《學苑》與《港大報》二合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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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港大報》社會版及評論版拆分了《學苑》所傾重的時事分析角色，而令《學苑》漸漸偏離原來的出版方針，內容日漸偏軟，未能貫徹學苑辦報理念。有見及此，本屆編輯委員會決定將《港大報》及《學苑》合併，出版革新版《學苑》。tvb now,tvbnow,bttvb* c: b7 y! V. f  K  g# S1 u
本屆編輯委員會既以引起同學對校園事務，並將關注推廣至社會層面為首要目標，故革新版《學苑》將以報道校園事務（校園版）、深入分析社會議題（專題版）、鼓勵同學發表對校園及社會議題的看法（評論版）為重心…令校園與社會議題產生協同效應。我們亦有見同學文化素質日益下降，故亦提供文藝資訊（文藝版），促進校園文藝發展。
! j# L. b4 L! x8 p! ytvb now,tvbnow,bttvb— 《學苑》革新辭，成曉宜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1 T" l1 U5 R& K$ X- Y2 j

改革後的《學苑》以大尺寸格式出現 — 一如七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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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想帶《學苑》走的大概更像回頭路的現代化。— 〈落莊文〉，成曉宜os.tvboxnow.com1 |( h+ ^8 x" p

改革必然要面對的，是批評。《學苑》與《港大報》合一，是她在一年莊期內將要面對的許多困難的開端。有舊人對她把《港大報》殺死表示不滿，她力排眾議照做。題材方面她也專挑惹火的。上莊時正值《中大學生報》情色版鬧得沸沸揚揚，成曉宜和莊友們「隔岸觀火」，熱血在心頭，於是決定也分一杯羹，第一期就以《情色澄色，色情釋情》作回應。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k3 J& L. s7 \0 I
「寫兩句意淫有甚麼所謂？你夠膽咪拉我哋淫審我哋囉！」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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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會說：色慾會鼓吹犯罪！我們會說：掩藏壓抑才是禍首！飢荒引來搶劫放火，色荒則引來強姦非禮。— 〈情色澄色，色情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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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例如《爾愚我蠢》。那是 O CAMP 剛過後的十月號，封面上一大排企鵝集體跳海。成曉宜從 O CAMP 與上莊的羊群心理批判到當時北京奧運過後所謂的「中國人」集體意識。刊物出街後有同學向她投訴：
3 f5 T+ c1 U* K6 C' v$ b- _  A「怎可以這樣罵 O CAMP？它也有它的意義。」os.tvboxnow.com7 W3 C- y7 b% l% j  O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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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V$ ^, _- Dtvb now,tvbnow,bttvb成曉宜說，聽到同學的「意見」很高興，因為有同學發出噪音，就代表這一期做得好。
4 P/ p. [! R. e- I+ T8 t4 U對外批判的背後，莊內也是罵聲不絕。有時那是運作上的，有時則是政治理念上的。有莊員說六四應該是「學運」或者「事件」，成曉宜都不同意，斬釘截鐵說應該是「六四屠城」。莊員又不同意，如此爆發唇槍舌劍。每次開會，總有如六國大封相。拍檯、謾罵、哭嚎、掟嘢不絕。莊員各執一詞，拒絕妥協。而成曉宜也不願出於自己手的《學苑》，得過且過。
: J% g2 H4 k$ t! c6 F4 [9 s* X公仔箱論壇「前人做得這麼好，我不想做一本人家覺得『咪又係咁』的《學苑》出來。」% W% k, z  i" s
至於想要事隔12年後重新發行《六四特刊》，亦因大部份莊員為準備考試而導至人手不足。
5 C6 }, ]$ u4 Z% D& f  ^「大家明白，人人有選擇的優次嘛。」她說。「也有想過放棄。反正十九周年，又不是甚麼大日子。」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k/ F9 [! c* Z* e! o7 o
那一年的成曉宜，壓力好大。5 o  y+ b+ d" z# k+ S. \5 j
只是她又問自己，當初為甚麼想出《六四特刊》？不是為做而做，而是覺得應該要做。所以哪怕只有小貓三四隻，成曉宜還是決定要做。
8 P9 u( I0 X% }: m為此她還抽了第一根煙：因為缺人手，連設計成曉宜都要自己做。她想做點特別視覺效果又不懂，只好抽根煙，用它去燒紙張。做成，命名為《悼亡書》。這土炮「特別效果」，成為了《悼亡書》許多篇文章的背景。6 l) K" ?+ h1 X+ H!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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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好後，在六四當日搬去維園派，竟隨即一掃而空。許多市民還特意打電話來詢問。這算是為成曉宜帶來一點信心，讓她覺得自己的努力，和世界還是有點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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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亡書》永遠是我所有「親生仔」中最特別的一個，它並不是最完善，卻是讓我最難忘、最感動、最引以為傲的出品。仍記得我們在維園派發《悼亡書》的那個晚上，它讓我得到了莊期中最大的鼓勵，也讓我找到了出版的意義所在。— 〈落莊文〉，成曉宜0 E. K2 K7 a9 h+ _& D% H( Y4 w

每當壓力大得睡不著，成曉宜就靸著拖鞋，一個人去 soc 房，又翻出舊《學苑》來讀。再三再四告訴自己，前人的《學苑》是咁做的。tvb now,tvbnow,bttvb7 w; w7 ~9 W0 @; @. T( U8 A
她質問自己：「以前這麼努力，是不是要毀在妳手上？」
- b% y+ }/ L: r5 S) N公仔箱論壇每每讀至三更半夜才上床睡。其後睡得愈來愈早，早到飯堂開門，成曉宜會去買個早餐，吃飽才睡。如果還有精神，就去上堂。睡醒繼續做莊務。
6 q0 h- P* C' F4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os.tvboxnow.com# `' |5 f6 D; l; E9 }
那仍然是一個沒有政治的年代。成曉宜走的路與眾不同，也就要背負被不同路的朋友疏遠的命運。有人看到她在陳一諤事件上出力會欣賞，也有人認定搞政治就是黑幕、是黑暗、是骯髒，覺得成曉宜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猶有甚者，從她走入學生會一刻開始已經覺得她「動機不單純」。7 k" Q  Z4 V; D7 L. |5 K$ \
「佢入學生會，係想舖路從政嘛……」
$ ~0 e2 X" A- E5 b- etvb now,tvbnow,bttvb她辯解自己沒有一點私心：「其實上莊的同學都會明白，我們無論是時間還是金錢，都是倒貼的。」tvb now,tvbnow,bttvb: d3 a3 K7 c9 s3 |3 Z1 p
可遠去的人還是遠去，朋友圈改變，這是無法避免的事。
+ t$ W, o: D  j) Ros.tvboxnow.com畢業後她沒有加入政黨選議員，卻去了「SEE 網絡」做地區文化保育的工作，現在正身在德國柏林過她的工作假期生活。到這一刻，她也沒想過從政。
+ m! I0 d& y8 C4 Y) ]公仔箱論壇「雖然政治就在生活中。」她道。
, @* I9 z* ~) x# r# h1 Mtvb now,tvbnow,bttvb與朋友疏遠、被攻訐也屬其次。成曉宜的最大遺憾，是對她家人。
3 t+ B' U6 U+ D5 W! i" [她的家人不知道《學苑》是甚麼，他們只知道女兒搞學生報，也不怎麼在意。後來她上學生會，知道家人會擔心，所以對此緘口不語。就算在時代廣場絕食 64 小時，也沒讓家人知道。
' ^) j; G$ D* `# Z9 [+ |2 a公仔箱論壇「佢地驚我會被點相。」如今這句話既似預言，又像笑話。
. `- g& B/ ~: g  P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上《學苑》那一整年，成曉宜沒見家人多過三次。後來她做學生會，間中父親會在報紙見到女兒身影，告戒她說：「唔好亂搞事。」嘴巴雖然這樣講，心裡還是覺得女兒是對的。那一年稍後，父親去世。成曉宜說，一直沒能多抽時間見見他，後悔莫及。os.tvboxnow.com& B7 a) w! h* Y  ~  z& Y
「這一件事我放棄得最多。」
' x/ l! e$ I4 Y& |0 k* i連串的 sacrifices 換來甚麼 achievements，很難說。上莊之初她為《學苑》訂立的目標是讓同學更關心社會；等到她落莊時，似乎更多同學確實是政治覺醒了；如今，更甚。當然你很難說明，箇中有幾多貢獻來自《學苑》和成曉宜。她自己就認為，「反高鐵」事件燃點了許多年青一代的意志；也可能純粹是政府施政愈來愈差，「林瑞麟、劉江華，傻的都見到個奸字鑿係額頭」，唔插唔得；也或許是共產黨出手愈來愈明顯，「董建華到煲呔，到梁振英，愈來愈重口味。」很難說。9 B; r) b- I$ o$ i1 w5 S9 {  q
總之，年青人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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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記憶的一代人，決不是缺了良知的一代人。— 成曉宜3 Y1 G, [  _* m7 j9 }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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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i" x/ ?+ R* Q" K" r3 g) eos.tvboxnow.com成曉宜絕食64小時那年，當時還是中學生的妹妹第一次去維園燭光晚會。翌年，她的妹妹又帶母親去維園，同樣是第一次。6 B& Z" J- X. C( P3 r
「當媽媽是為兩個女又好，為自己感覺都好，她終究還是願意走出來。當然她不會走在前線，但也不須要走在前線，只要她願意出來看看這個世界，已經很好。」tvb now,tvbnow,bttvb2 y3 v$ k( Z4 l7 p+ ~) ]) G( P( D
現在成媽媽會主動跟女兒談新聞，看到荒謬處會說：「你話依家啲官係咪痴線！」0 N6 q: i/ a4 F2 }! ?! }+ }+ U+ B( X
我們談談到魯迅那關於鐵皮屋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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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一間鐵屋子，是絶無窗戶而萬難破毁的，裏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麼？
7 }# Z! `6 D4 O, J" @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毁壞這鐵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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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好難救，但如果你連你的父母都不救出去，就無人會願意救。」
, e7 [  O& l  O' V" Q2 O公仔箱論壇「我們這一代，會是第一班帶其他人衝出鐵皮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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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天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