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建 ﹕ 民 族 與 民 主 是 刺 向 極 權 的 雙 刃 劍
$ _. B8 p* v7 R& ~) i- vtvb now,tvbnow,bttvb — — 反 思 天 安 門 事 件 25 周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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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v0 w/ f9 H, g9 r1 [: ]os.tvboxnow.com 大學生在去北京的火車上。（拍攝者﹕馬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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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9 _5 s* P+ b5 @ u3 r2 f- } 從 1989 年 的 北 京 天 安 門 屠 殺 到 今 天 烏 克 蘭 克 羅 地 亞 的 易 幟 ， 馬 克 思 列 寧 主 義 的 幽 靈 ﹕ 「 哪 裏 有 壓 迫 哪 裏 就 有 反 抗 」 ， 依 然 在 各 國 遊 蕩 顯 靈 。 暴 力 和 血 腥 鎮 壓 幾 乎 從 未 停 止 ， 西 藏 100 多 僧 人 自 焚 身 亡 、 中 國 昆 明 、 烏 魯 木 齊 火 車 站 維 族 人 屠 殺 漢 人 事 件 也 將 不 斷 地 在 重 複 發 生 。 25 年 前 當 北 京 因 胡 耀 邦 去 世 爆 發 了 學 運 ， 我 曾 猶 豫 了 幾 天 才 決 定 去 看 看 。 那 是 因 為 1987 年 我 的 小 說 《 亮 出 你 的 舌 苔 或 空 空 蕩 蕩 》 發 表 後 引 發 了 全 國 查 禁 銷 ， 罪 名 是 侮 辱 了 少 數 民 族 和 社 會 主 義 新 西 藏 。 所 以 ， 有 關 少 數 民 族 的 問 題 在 極 權 國 家 都 會 引 爆 仇 恨 。 這 使 我 從 香 港 進 入 中 國 便 自 動 隱 身 以 免 惹 禍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N- q Y# h1 I+ T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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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北 京 火 車 站 來 到 天 安 門 廣 場 ， 很 快 就 擠 在 人 山 人 海 的 遊 行 隊 伍 之 中 了 ， 但 我 腦 中 不 斷 地 出 現 我 觀 看 慶 祝 西 藏 和 平 解 放 跳 舞 唱 歌 的 遊 街 隊 伍 ， 和 在 鮮 花 彩 綢 兩 旁 軍 車 上 架 的 機 關 槍 ， 槍 口 發 涼 但 讓 你 渾 身 發 熱 。 北 京 那 時 還 沒 有 什 麼 霧 霾 ， 5 月 正 是 烈 日 當 頭 ， 廣 場 湧 滿 了 和 平 請 願 全 國 趕 來 的 大 學 生 ， 他 們 除 了 憤 怒 地 喊 ﹕ 「 剷 除 腐 敗 ， 以 法 治 國 … … 」 就 是 青 春 本 能 的 笑 容 和 面 對 政 治 暴 力 的 一 臉 無 知 。 3 n, x, ~" Y! V% N+ h$ B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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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 {* |* A' ~) |* a 伊 斯 蘭 學 生 的 遊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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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的 ， 25 年 前 的 北 京 天 安 門 廣 場 上 ， 大 學 生 們 敢 於 衝 出 校 園 絕 食 抗 議 ， 已 經 挑 戰 了 極 權 政 府 的 底 線 ， 但 學 生 對 將 發 生 的 大 屠 殺 竟 毫 無 預 感 。 3 月 西 藏 剛 爆 發 的 拉 薩 騷 亂 事 件 ， 死 亡 了 100 多 藏 人 和 漢 人 ， 但 學 生 們 沒 有 想 到 6 月 暴 行 就 會 發 生 在 他 們 身 上 。 而 我 剛 從 新 疆 旅 行 回 來 不 到 5 個 月 ， 那 兒 的 維 族 人 對 漢 族 人 的 仇 恨 ， 使 我 幾 次 死 裏 逃 生 。 最 嚴 重 的 是 在 且 末 縣 長 途 車 站 ， 幾 個 維 族 人 對 我 叫 ﹕ 漢 族 人 ， 坐 到 後 面 去 ！ 我 就 被 打 下 車 ， 抬 到 醫 院 躺 了 一 星 期 。 在 集 市 上 也 被 維 族 人 搶 照 相 機 ， 還 有 人 把 濕 羊 皮 蓋 住 我 的 手 ， 然 後 像 看 掰 手 比 賽 般 直 到 我 雙 手 發 麻 從 羊 皮 下 抽 回 。 維 漢 衝 突 在 1950 年 代 解 放 軍 大 批 進 入 新 疆 就 埋 下 了 危 險 火 種 。 軍 人 槍 炮 鎮 壓 和 百 姓 持 刀 反 抗 幾 乎 發 生 在 每 一 個 縣 鎮 ， 並 不 是 今 天 才 開 始 。 共 產 黨 近 半 個 世 紀 思 想 文 化 和 宗 教 傳 統 的 統 一 和 壓 迫 把 民 族 地 區 變 成 了 乾 燥 的 荒 原 ， 一 擦 就 火 。 1988 年 底 我 在 新 疆 旅 行 了 3 個 多 月 ， 聽 到 很 多 關 於 《 性 風 俗 》 一 書 引 起 穆 斯 林 信 眾 的 不 滿 。 揚 言 要 殺 死 作 者 柯 勒 和 桑 婭 。 維 族 友 人 也 總 會 在 酒 桌 上 補 一 句 ﹕ 馬 建 ， 你 的 書 多 虧 不 是 寫 伊 斯 蘭 ， 不 然 現 在 我 就 捅 死 你 這 個 中 國 拉 什 迪 了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N' }% a) z) ~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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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12 日 的 中 午 ， 我 正 坐 在 天 安 門 前 的 階 梯 上 裝 膠 卷 ， 就 看 見 2000 多 名 伊 斯 蘭 學 生 喊 ﹕ 尊 重 人 權 ， 還 我 尊 嚴 ， 打 倒 中 國 的 拉 什 迪 … … 走 了 過 來 。 我 心 臟 狂 跳 ， 感 到 了 危 險 。 因 為 5 月 6 日 蘭 州 市 就 有 萬 名 穆 斯 林 上 街 遊 行 ， 隊 伍 長 達 兩 公 里 。 要 求 處 死 中 國 的 拉 什 迪 。 渴 望 民 主 和 民 族 自 尊 都 擠 在 了 天 安 門 廣 場 。 我 擔 心 萬 一 西 藏 的 隊 伍 走 過 來 我 怎 麼 辦 。 因 為 那 兩 年 聽 到 最 多 的 消 息 一 是 警 察 追 我 到 了 深 圳 海 關 才 罷 休 ， 二 是 西 藏 已 有 人 派 殺 手 潛 伏 到 了 香 港 ， 我 隨 時 會 被 暗 殺 。 . z6 M6 z$ d%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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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李 鵬 宣 布 北 京 將 和 拉 薩 一 樣 開 始 戒 嚴 之 後 ， 本 來 譏 諷 學 運 的 人 們 也 衝 出 辦 公 樓 和 工 廠 農 村 寺 廟 警 校 來 廣 場 聲 援 學 生 了 。 那 天 我 站 在 廣 場 警 察 崗 樓 上 ， 拍 望 不 到 邊 際 五 顏 六 色 的 彩 旗 標 語 人 頭 和 太 陽 帽 時 ， 中 國 作 家 協 會 的 隊 伍 過 來 了 。 第 一 排 中 間 是 穿 著 白 色 短 衫 的 陳 虹 ， 她 是 我 在 四 川 流 浪 時 認 識 的 美 女 詩 人 。 後 來 成 為 她 丈 夫 的 作 家 余 華 也 在 其 中 。 有 人 認 出 我 喊 了 「 馬 建 」 ， 有 的 舉 手 擺 出 了 勝 利 的 手 勢 ， 我 揮 了 手 又 舉 起 相 機 ， 一 股 安 全 的 信 任 感 凝 固 了 那 一 刻 。 在 這 世 界 最 大 的 廣 場 上 ， 微 笑 的 人 群 如 鋪 了 一 層 綠 草 、 番 紅 花 、 黃 水 仙 般 輕 盈 又 艷 麗 。 民 主 和 自 由 的 氣 氛 瞬 間 移 走 了 恐 懼 。 而 我 知 道 危 險 如 空 氣 般 看 不 見 摸 不 到 ， 黑 暗 總 會 光 臨 ， 儘 管 那 兩 年 我 已 習 慣 了 小 心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8 L$ Y6 e8 h! H# u0 h8 n' z' D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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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周 舵 、 劉 曉 波 聊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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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f3 E0 |# I6 J+ A( T0 Q2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西 藏 不 斷 發 生 的 暴 動 和 自 焚 ， 證 明 了 共 產 黨 宗 教 政 策 的 失 敗 ， 而 新 疆 的 宗 教 政 策 也 早 已 搖 搖 欲 墜 ， 以 宗 教 面 目 出 現 的 各 種 組 織 一 直 在 新 疆 秘 密 活 動 。 在 學 潮 風 起 雲 湧 的 5 月 ， 呼 和 浩 特 、 蘭 州 、 西 安 、 西 寧 等 ， 都 爆 發 了 大 規 模 穆 斯 林 學 生 和 群 眾 遊 行 ， 他 們 高 呼 處 死 《 性 風 俗 》 作 者 柯 勒 和 桑 婭 。 蘭 州 兩 萬 多 名 穆 斯 林 還 舉 行 了 焚 燒 《 性 風 俗 》 大 會 ， 會 後 借 大 火 的 激 情 衝 進 了 省 政 府 大 樓 與 武 警 發 生 了 流 血 衝 突 。 青 海 民 族 學 院 的 學 生 高 舉 ﹕ 反 對 武 裝 鎮 壓 西 藏 的 橫 幅 ， 要 求 和 青 海 省 政 府 對 話 。 新 疆 大 學 也 爆 發 了 5000 多 學 生 與 留 白 鬍 子 的 長 者 們 遊 行 ， 600 多 人 遭 逮 捕 。 我 想 ， 總 有 一 天 新 疆 也 會 重 演 烏 克 蘭 與 克 羅 地 亞 的 分 裂 ， 民 主 後 面 總 是 跟 隨 民 族 矛 盾 衝 擊 極 權 統 治 者 。 只 是 暴 力 使 極 權 更 強 大 ， 這 是 因 為 中 國 政 府 對 暴 力 治 國 已 經 得 心 應 手 了 。 其 實 丟 掉 信 仰 包 袱 的 共 產 黨 比 原 教 旨 共 產 主 義 者 有 更 大 的 發 展 空 間 ， 經 濟 發 展 會 更 快 。 但 馬 列 主 義 殘 留 的 以 暴 易 暴 後 果 ， 將 使 幾 代 人 生 活 在 不 安 全 的 社 會 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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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大 學 生 們 喧 嘩 絕 食 ， 學 生 的 組 織 者 揚 言 已 準 備 自 焚 的 天 安 門 廣 場 之 外 ， 中 國 的 知 識 界 也 大 都 希 望 以 和 平 對 話 的 方 式 使 中 國 政 府 走 向 開 明 。 那 些 天 ， 我 的 朋 友 周 舵 就 在 各 種 文 化 圈 子 向 中 共 高 層 不 斷 游 說 。 有 一 次 他 把 劉 曉 波 帶 到 我 南 小 街 53 號 的 畫 室 。 那 天 劉 曉 波 大 概 剛 從 美 國 回 來 穿 了 件 英 文 字 母 白 汗 衫 。 我 們 邊 吃 炸 丸 子 邊 聊 外 面 學 運 的 形 勢 和 官 方 動 態 。 周 舵 還 在 起 草 《 告 人 民 書 》 ， 他 主 張 知 識 分 子 要 把 學 生 引 到 和 政 府 理 性 對 話 。 而 劉 曉 波 則 認 為 民 主 自 由 不 是 等 人 家 賜 給 ， 想 要 人 權 就 要 拚 死 去 抗 爭 ， 應 該 參 與 到 學 潮 之 中 。 他 倆 第 二 天 都 要 去 薊 門 飯 店 開 會 研 究 成 立 「 首 都 各 界 愛 國 維 憲 聯 席 會 」 。 我 認 為 由 學 運 轉 為 各 界 都 參 與 的 民 主 運 動 ， 那 就 要 有 精 神 領 袖 ， 比 如 被 譽 為 中 國 的 索 爾 任 尼 琴 的 方 勵 之 教 授 。 1989 年 1 月 6 日 他 就 寫 了 一 封 給 鄧 小 平 的 信 ， 建 議 大 赦 魏 京 生 等 政 治 犯 。 9 L k- ]7 x' j$ L$ i' {. ]& m3 U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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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V4 [- m' ^: a; G3 D+ w 拜 訪 方 勵 之
( Z0 C% \1 ?6 p; j9 d4 X. t3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公仔箱論壇; s3 V% Y1 K, R2 X% J! i
6 u( }, X. D' b' e, Y公仔箱論壇 第 二 天 我 就 帶 上 周 舵 寫 的 介 紹 條 子 去 了 方 勵 之 家 。 雖 然 大 街 炎 熱 ， 但 進 到 他 家 便 感 到 陰 冷 ， 方 勵 之 也 穿 著 件 厚 外 套 。 言 談 之 中 他 表 示 不 能 去 廣 場 看 學 生 ， 更 不 能 參 加 知 識 界 的 活 動 ， 否 則 會 被 當 幕 後 黑 手 影 響 學 潮 。 我 還 是 再 三 說 鳥 無 頭 不 飛 ， 如 果 他 去 廣 場 支 持 學 生 ， 那 學 潮 就 有 了 方 向 。 我 在 北 大 的 學 生 指 揮 部 裏 幫 他 們 抄 寫 大 字 報 時 ， 發 現 他 們 既 不 知 道 魏 京 生 是 誰 ， 也 不 知 道 西 單 民 主 牆 ， 更 不 知 道 文 革 ， 而 且 還 不 要 和 民 主 人 士 有 接 觸 ， 只 有 你 處 在 學 生 和 知 識 分 子 之 間 。 ) C# M. V+ G; D
「 我 不 出 門 都 被 點 名 學 生 是 被 我 鼓 動 的 ， 去 了 廣 場 政 府 就 有 鎮 壓 學 生 的 借 口 了 。 不 過 ， 我 也 都 清 楚 發 生 了 什 麼 事 ， 每 天 都 有 學 生 們 打 來 電 話 。 」 他 邊 說 邊 看 窗 外 。 整 潔 又 平 淡 的 小 客 廳 裏 流 動 午 飯 後 的 油 煙 味 。 要 不 是 他 家 的 電 話 在 隔 壁 房 間 響 了 幾 次 ， 我 幾 乎 忘 了 外 面 的 熱 血 青 年 。 人 們 的 生 活 和 外 面 的 政 治 有 時 會 毫 無 關 聯 。 要 離 開 他 家 時 我 又 問 ﹕ 方 教 授 ， 有 人 認 為 你 想 當 政 客 ， 因 為 廣 場 很 多 學 生 領 袖 都 是 你 的 弟 子 ， 你 是 怎 麼 看 ？ tvb now,tvbnow,bttvb! ?7 |0 R8 X2 Y+ |/ n%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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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3 r- g4 \. E2 N8 W公仔箱論壇 他 笑 了 笑 ﹕ 我 可 沒 參 政 意 識 ， 我 還 感 謝 被 開 除 了 黨 籍 。 我 只 是 為 了 爭 取 知 識 分 子 應 有 的 人 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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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V8 Q6 I9 p! U' n2 kos.tvboxnow.com 開 門 後 方 勵 之 又 問 ， 下 面 樓 梯 口 有 人 攔 截 嗎 ？ 我 說 ， 只 要 你 頭 不 抬 眼 不 睜 地 往 上 走 ， 就 不 會 被 問 的 。 但 暗 中 肯 定 監 視 你 ， 包 括 我 來 過 都 會 被 記 錄 。 因 為 兩 天 前 我 隨 政 法 學 院 遊 行 隊 伍 被 衝 在 了 前 面 ， 坐 在 了 新 華 門 前 第 一 排 ， 面 對 看 守 中 南 海 的 武 警 。 然 後 就 發 現 身 邊 滿 頭 汗 濕 的 女 人 不 是 大 學 生 。 她 追 我 問 是 哪 間 學 校 的 教 師 ， 什 麼 職 業 。 我 才 反 應 過 來 這 不 到 300 人 的 學 生 隊 伍 ， 肯 定 佈 置 了 不 少 「 雷 子 」 （ 特 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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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I- E x, Q: j. v- |tvb now,tvbnow,bttvb 上 海 的 學 潮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w/ i* f; T1 }7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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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 年 的 學 潮 不 僅 發 生 在 北 京 ， 全 國 所 有 的 大 學 甚 至 中 學 都 捲 入 其 中 。 當 上 海 《 世 界 經 濟 導 報 》 被 上 海 市 委 書 記 江 澤 民 查 封 後 ， 上 海 的 學 潮 就 更 火 了 。 我 決 定 坐 火 車 到 上 海 看 看 。 tvb now,tvbnow,bttvb7 F, v V+ B8 Q e
在 復 旦 大 學 學 生 宿 舍 吃 了 碗 麵 條 就 和 讀 研 的 朋 友 坐 55 路 去 外 灘 。 公 交 車 人 擠 人 ， 充 滿 了 酸 澀 的 汗 味 。 一 路 上 看 到 遊 行 隊 伍 中 舉 「 報 禁 不 除 ， 官 倒 難 除 」 和 「 審 判 江 澤 民 」 的 標 語 。 學 生 們 在 路 中 喊 聲 震 天 ， 市 民 在 路 兩 邊 生 活 依 舊 。 商 店 理 髮 店 人 流 如 鯽 ， 飯 館 散 炸 黃 花 魚 的 腥 香 。 上 海 市 政 府 門 前 和 台 階 坐 滿 了 絕 食 學 生 ， 一 尊 比 真 人 高 的 自 由 女 神 像 立 在 那 兒 ， 胸 前 掛 「 聲 援 學 生 愛 國 運 動 」 的 標 語 。 穿 白 大 褂 的 女 護 士 在 陽 光 下 美 如 天 使 ， 她 們 手 拿 葡 萄 糖 瓶 走 在 渾 身 無 力 的 學 生 中 間 。 人 群 讓 我 想 到 北 京 天 安 門 廣 場 一 望 無 邊 的 絕 食 大 軍 。 有 一 天 下 暴 雨 ， 成 百 輛 公 交 車 開 進 天 安 門 廣 場 讓 絕 食 的 學 生 們 躲 進 去 。 我 爬 上 車 頂 ， 看 雨 水 刷 標 語 紙 盒 拖 鞋 和 果 皮 空 瓶 子 ， 黑 墨 水 大 字 從 白 布 上 慢 慢 地 流 開 。 廣 場 就 被 五 顏 六 色 的 雨 水 佔 領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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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z d+ O, m公仔箱論壇 夜 晚 走 訪 了 上 海 華 東 師 大 和 復 旦 大 學 的 校 園 ， 教 室 校 舍 已 顯 空 洞 ， 學 生 們 有 的 在 上 海 市 政 府 靜 坐 絕 食 ， 有 的 去 了 北 京 天 安 門 廣 場 ， 還 有 不 少 溜 回 家 和 出 去 旅 遊 了 。 大 字 報 和 廢 紙 在 燈 下 變 得 鮮 艷 又 破 爛 ， 像 時 光 倒 流 回 到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 回 想 上 海 絕 食 學 生 的 情 景 ， 無 法 想 到 十 幾 天 後 上 海 的 江 澤 民 因 為 鎮 壓 有 功 ， 被 鄧 小 平 敲 定 成 為 黨 的 總 書 記 進 駐 中 南 海 ， 趙 紫 陽 卻 下 台 被 囚 禁 在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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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F! y4 r' T6 X4 `; c 第 二 天 下 午 ， 當 我 從 福 州 路 快 到 人 民 廣 場 時 ， 又 見 到 了 1000 多 名 穆 斯 林 喊 「 打 倒 李 鵬 ！ 打 倒 中 國 的 拉 什 迪 ！ 」 向 我 如 影 隨 形 走 來 。 遊 行 隊 伍 中 有 學 生 也 有 戴 小 白 帽 的 中 年 人 。 他 們 還 要 遊 到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 ， 要 求 嚴 懲 《 性 風 俗 》 的 編 輯 高 國 平 。 兩 年 前 因 為 發 表 我 的 《 亮 出 你 的 舌 苔 》 ， 《 人 民 文 學 》 的 主 編 劉 心 武 被 撤 了 職 務 ， 編 輯 朱 偉 也 被 停 了 職 ， 好 在 我 身 在 香 港 沒 被 囚 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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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B1 _5 c1 f: J+ @$ L0 [ 《 性 風 俗 》 作 者 柯 勒 和 桑 婭 ， 還 有 編 輯 高 國 平 ， 都 在 六 四 事 件 之 後 被 判 刑 關 進 了 監 獄 。! Y$ a: ^: _$ f5 p Q! r% y' C
1 U0 v. ]) y8 p. O, T, Ros.tvboxnow.com 面 對 金 錢 文 明 正 在 潰 敗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a- P# E. A&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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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年 前 北 京 的 一 場 政 治 地 震 ， 除 了 震 倒 了 共 產 主 義 信 念 ， 也 震 倒 了 東 歐 ， 而 震 央 卻 逃 過 了 一 劫 。 民 主 與 極 權 的 搏 鬥 轉 到 了 經 濟 市 場 。 從 中 國 加 入 了 世 貿 到 北 京 奧 運 ， 短 短 十 幾 年 ， 掌 控 國 家 資 源 的 共 產 黨 便 取 得 了 成 功 。 只 是 失 敗 的 不 僅 是 西 方 民 主 ， 而 是 全 球 的 人 文 價 值 被 矮 化 。 因 為 北 京 的 強 大 是 踩 在 被 壓 迫 者 的 屍 體 之 上 ， 是 沒 有 道 德 的 拜 金 主 義 。 面 對 金 錢 ， 文 明 正 在 潰 敗 。 tvb now,tvbnow,bttvb, G8 S2 [6 x1 y+ a9 n M* k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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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 m ?" x; t- ?+ Ytvb now,tvbnow,bttvb 天 安 門 屠 殺 25 周 年 中 國 政 府 沒 有 過 問 死 者 的 冤 魂 ， 如 此 悲 慘 的 歷 史 竟 如 MH370 般 消 失 在 中 國 領 空 。 佛 土 西 藏 還 在 發 生 平 民 為 了 自 由 燒 死 了 自 己 ， 人 類 對 如 此 悲 劇 也 失 去 了 同 情 。 那 未 來 只 能 是 天 安 門 大 屠 殺 會 再 次 以 消 滅 民 主 或 民 族 矛 盾 的 面 目 重 演 。 公仔箱論壇- g/ Z8 |' O9 Q/ d5 q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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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a; E9 u5 z: R2 y 中 國 的 現 實 令 我 們 不 得 不 反 思 ﹕ 獨 裁 統 治 的 歷 史 愈 長 ， 那 扎 在 社 會 的 根 基 就 愈 深 ， 人 們 對 政 治 恐 懼 就 愈 習 慣 。 因 此 它 可 以 在 蘇 聯 復 活 ， 更 可 以 在 中 國 重 新 崛 起 ， 並 且 以 經 濟 成 就 和 不 需 要 民 主 自 由 的 經 驗 ， 挑 戰 文 明 世 界 。 天 安 門 事 件 是 中 國 人 最 大 的 一 次 集 體 民 主 見 證 ， 也 是 人 類 研 究 現 代 暴 政 的 活 標 本 ， 忘 記 這 歷 史 就 意 味 人 文 精 神 的 死 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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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F0 `) _/ x+ s公仔箱論壇 當 我 在 5 月 底 因 哥 哥 摔 傷 住 院 回 到 家 鄉 青 島 時 ， 學 運 似 乎 過 了 高 峰 ， 在 市 政 府 門 前 靜 坐 絕 食 的 學 生 和 工 人 被 溫 暖 的 海 風 吹 拂 。 偶 而 有 高 音 喇 叭 喊 一 陣 口 號 。 我 想 起 1974 年 的 批 林 批 孔 運 動 ， 我 起 來 造 反 了 。 一 天 ， 我 和 郭 燕 萍 站 在 卡 車 上 喊 ﹕ 打 倒 青 島 的 孔 老 二 ！ 捍 衛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偉 大 成 果 … … 下 車 就 衝 進 了 這 座 德 式 建 築 佔 領 了 青 島 市 革 命 委 員 會 。 我 就 在 海 洋 學 院 絕 食 學 生 靜 坐 的 地 上 頭 一 次 學 開 車 。 卡 車 裝 滿 從 市 委 辦 公 樓 裏 拖 出 來 的 桌 椅 折 疊 和 羊 毛 氈 子 ， 下 坡 時 車 輪 卡 在 路 邊 ， 一 些 宣 傳 單 在 黑 夜 隨 風 散 開 ， 撒 了 一 片 白 色 。 幾 天 之 後 我 和 郭 燕 萍 離 開 了 造 反 的 同 志 們 ， 去 海 邊 談 戀 愛 就 再 也 沒 回 來 。 奇 妙 的 是 她 父 親 曾 經 是 這 裏 軍 事 管 制 委 員 會 主 任 ， 他 的 前 男 朋 友 也 曾 是 這 裏 的 革 命 委 員 會 頭 目 。 眼 前 ， 這 些 大 學 生 和 圍 觀 的 人 群 裏 沒 有 一 張 我 熟 悉 的 臉 了 ， 更 沒 有 我 所 經 歷 的 殘 酷 鬥 爭 記 憶 ， 一 切 總 是 在 斷 裂 的 歷 史 裏 重 複 失 敗 。 tvb now,tvbnow,bttvb1 t7 }" U3 i0 R7 B, | [1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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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年 對 於 經 歷 了 天 安 事 件 的 人 是 漫 長 的 政 治 羞 辱 ， 他 們 在 盼 平 反 ， 盼 望 能 重 返 廣 場 ， 重 啟 人 生 理 想 。 1989 年 的 學 潮 如 倒 進 冷 水 裏 的 熱 水 ， 感 覺 有 但 看 不 見 了 。 當 年 的 學 生 領 袖 大 都 經 歷 了 監 獄 和 流 亡 ， 中 國 已 成 了 擁 有 最 大 流 亡 群 體 的 國 家 。 在 快 速 的 經 濟 騰 飛 時 代 ， 年 輕 人 重 複 斷 裂 歷 史 的 無 知 和 輿 論 監 控 的 認 知 裂 痕 ， 而 使 社 會 矛 盾 不 斷 。 中 國 思 想 市 場 的 混 亂 根 源 是 25 年 前 被 坦 克 碾 碎 的 道 德 理 想 無 法 復 活 。 與 東 歐 共 產 黨 被 解 體 相 比 ， 中 國 人 卻 因 為 爭 取 自 由 而 失 去 了 自 由 。 os.tvboxnow.com" B) _5 O/ h% ^4 X* ^3 h, V }
在 天 安 門 廣 場 那 些 天 裏 ， 我 曾 碰 到 一 名 送 礦 泉 水 的 司 機 ， 我 幫 他 維 持 秩 序 一 箱 一 箱 地 散 發 到 絕 食 人 群 之 中 。 之 後 我 倆 坐 在 地 上 聊 了 幾 句 。 他 這 一 車 水 花 了 近 千 多 元 ， 但 他 做 了 件 心 甘 情 願 的 事 。 「 那 麼 多 人 和 我 笑 握 手 ， 真 是 開 心 。 政 府 怎 麼 會 狠 心 下 手 鎮 壓 。 」 我 就 說 ﹕ 早 晚 會 鎮 壓 ， 因 為 人 人 都 坐 在 火 山 口 上 ， 你 急 他 更 急 。 現 在 也 不 知 道 他 也 許 成 了 囚 徒 ， 也 許 被 屠 殺 ， 也 許 ， 成 了 忘 記 天 安 門 事 件 的 公 司 老 闆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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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顧 天 安 門 事 件 也 許 會 因 經 歷 者 的 人 生 變 化 而 漸 漸 稀 少 了 ， 當 年 的 學 生 領 袖 也 都 成 了 無 水 之 魚 。 多 數 人 大 都 在 卑 怯 地 迴 避 暴 力 ， 但 暴 力 從 不 迴 避 你 和 你 的 後 代 。
6 B8 H% M! G9 J; p& U* p1 Ztvb now,tvbnow,bttvb 馬 列 主 義 變 體 比 原 教 旨 更 危 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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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 京 發 生 大 屠 殺 之 後 ， 方 勵 之 進 了 美 國 大 使 館 就 再 也 沒 見 過 面 。 2011 年 是 「 六 四 事 件 」 22 周 年 ， 我 在 電 話 中 談 到 請 他 來 倫 敦 演 講 ， 但 時 間 不 好 安 排 。 本 想 改 在 下 一 年 ， 但 他 突 然 去 世 了 。 劉 曉 波 雖 然 獲 得 了 諾 貝 爾 和 平 獎 ， 卻 被 關 在 獄 中 至 今 ， 成 為 諾 貝 爾 和 平 獎 唯 一 的 「 被 害 者 」 。 可 怕 的 是 她 的 太 太 和 大 批 理 想 主 義 者 也 都 隨 之 被 判 刑 關 押 和 失 去 自 由 。 周 舵 雖 然 除 了 幾 乎 每 年 「 被 旅 遊 」 ， 也 只 能 偶 爾 在 這 紀 念 日 坐 在 家 裏 絕 食 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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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這 看 似 經 濟 繁 榮 的 社 會 ， 因 缺 乏 穩 定 的 政 治 環 境 ， 誰 也 不 能 保 證 從 未 見 過 坦 克 的 一 代 人 再 次 上 街 去 擋 坦 克 。 暴 政 也 如 病 毒 ， 無 法 停 止 生 長 和 作 惡 ， 並 有 自 我 修 復 的 能 力 ， 以 免 崩 潰 。 因 此 馬 列 共 產 主 義 的 變 體 由 於 更 適 應 時 代 、 更 隱 形 ， 因 而 造 成 的 災 難 只 會 比 原 教 旨 共 產 主 義 更 危 險 。 但 在 全 球 政 治 家 都 把 自 己 裝 扮 成 商 人 老 闆 的 時 代 ， 在 民 主 國 家 政 要 都 對 極 權 者 獻 媚 ， 不 再 談 論 人 權 時 ， 我 們 就 必 須 警 惕 中 國 和 蘇 聯 的 後 極 權 主 義 帶 給 世 界 的 危 險 ﹕ 公仔箱論壇: w4 M/ l# \- r- J/ 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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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L; }5 B8 U5 ?3 L9 G 那 就 是 ， 人 類 經 過 無 數 戰 爭 和 思 想 災 難 所 堅 守 的 人 文 價 值 。 os.tvboxnow.com- j( ? }4 A1 `$ h! v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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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5 L- C2 Q. a. P4 W: p% n+ i1 Kos.tvboxnow.com 當 人 權 、 自 由 和 民 主 都 成 為 了 貶 意 詞 ， 習 近 平 的 金 錢 和 普 京 的 權 力 再 次 聯 手 稱 霸 世 界 之 日 ， 不 僅 烏 克 蘭 和 亞 洲 將 重 燃 暴 力 革 命 ， 也 使 新 世 紀 又 倒 退 到 冷 戰 時 期 ， 倒 退 到 北 京 天 安 門 大 屠 殺 的 6 月 4 日 。 % V) P, x$ u a4 w) |$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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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6-1 12:4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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