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余婆婆與皮凱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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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庫斯克$ ]3 ~5 z( z6 P. ^ G

最近最多人留意的經濟問題，相信是余婆婆在立法會聽證會大罵自由黨李梓敬。事情是這樣的，立法會就全民退休保障召開公聽會，與會的李梓敬發言批評全民退保制度是要年輕一代養上一代，他尤其指出人們有責任供養自己的父母，但不是別人的父母。到余婆婆發言時，大罵李梓敬「X街」，反駁指別人的父母也是人，老一輩為香港付出大半生，也有份對李梓敬現在享受的生活作貢獻，應該得到社會的保障，她也提醒李梓敬，他不一定會永遠富貴，萬一他有落難，也會需要保障。公仔箱論壇! ~* ~; d8 Z1 `)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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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婆發言的片段在網上瘋傳，那當然不是因為人們對社會資源分配問題特別有興趣，而是余婆婆那句「你喺個X門生出嚟就係咁大㗎嗱？」，從片段所見，似乎余婆婆並不是有意在立法會爆粗，那似乎只是老人家平日語言的一部分，不同剛巧她這句「X門」觸發了人們路姆西式犯禁快感，加上婆婆說話內容實在是有理有節，所以人們不斷瘋傳。

余婆婆的發言，評論人區家麟認為是道出了羅爾斯（John Rawls）的「無知之幕」的意義，那就是思考社會公義問題時，我們不能先從自己的背景和政策對我們的影響着眼，例如不是人人都像李梓敬般出身富裕，他對退保的看法不能只局限於他的出身，或者他自己父母是否需要保障。

當然，人們瘋傳余婆婆發言，多半是因為覺得過癮，李梓敬萬萬也想不到，他這個「香港唯一右翼」自由黨（他們自己的宣傳口號）的代表會因此而丟盡面子，後來甚至要公開就出席公聽會時玩轉珠遊戲道歉，又解釋說自己其實也關心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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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婆發言引起了社會對全民退保的左右翼觀點注意，可說是無心插柳的出奇效果。香港有余婆婆，在全球層面，有經濟學者皮凱提（Thomas Piketty）的新書《21世紀資本論》（Capital in the 21th Century，下稱《21》，截稿時仍未有中譯版本）。一般來說，正正經經講經濟學的書籍只會在學界或者評論界流行，《21》一出版便大賣，而且登上了亞馬遜（amazon.com）的暢銷書榜no.1（截稿時是no.2），這本屬於左翼光譜的著作成了話題。左翼經濟學者及評論人對它推崇備至，最具影響力的左翼經濟學者克魯明連寫兩篇文章推介《21》（The Piketty Panic（28.4.2014 NYT）及Why We're in a New Gilded Age（8.5.2014New York Review of Books）），同時不少右翼經濟學者對此書提出反駁，可見其影響力。tvb now,tvbnow,bttvb; S) l6 Q* j9 |5 k$ _# R

一直以來，左右翼經濟學者都在爭奪學術話語權，兩派不斷爭取公眾對資源分配效率和合理性的論述的支持，這不單是學術論述之戰，而且背後隱藏的政治經濟利益千絲萬縷。以克魯明的說法，《21》熱賣令右翼十分頭痛，因為它有可能令公眾倒向左翼經濟學論述。# {) ]3 u% p8 d0 t9 P7 w

究竟《21》講的是什麼？皮凱提在書中引用大量資料，說明資本增值累積的速度比經濟增長快（r>g），結果會令社會的貧富差距愈來愈大。雖然g也會因為生產力增長而提高，但整體而言，資本回報率會一直跑贏，令擁有資產的人愈來愈富有，與無資產者的距離愈來愈遠。這個說法有支持也有反對聲音，例如經濟學者高溫（Tyler Cowen）認為皮凱提對全球平均的經濟增長估算過低，而且科技創新會製造新的財富，財富累積的效果不如皮凱提所講的重要。（Capital Punishment. Why a Global Tax on Wealth Won't End Inequality，MAY/JUNE2014 ISSUE Foreign Affairs）公仔箱論壇7 k/ V4 O+ C$ W$ U;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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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熱右翼頭痛原因公仔箱論壇9 v2 D& r% i2 }9 x" O

如何減輕這種貧富差距擴大造成的問題？皮凱提在書的最後部分提議徵收全球性的累進財富稅，令財富累積速度減慢。一般人聽到這種避無可避的地獄式懲稅都會覺得匪夷所思，皮凱提也承認這建議的可行性不高。不過這會不會為美國開徵「富人稅」製造輿論？這才是美國右翼最不想見到的結果。

皮凱提的說法之所以走紅，除了因為《21》的數據功夫做得夠好，以及論述容易理解，更重要的原因相信是因為這些年來人們愈來愈感受到財富趨向集中於所謂的「1%」手上，金融海嘯並沒有令財富分配變得平均，反而因為政府出手，令金融海嘯的始作俑者不單沒有受到懲罰，反而得到獎勵。tvb now,tvbnow,bttvb9 j+ E4 O0 k' r#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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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皮凱提的數據，一九五○至一九七○年代的貧富差距的確是相對較不嚴重，不過往後的年代，貧富差距愈來愈明顯，而且這趨勢會愈來愈嚴重。

如果講西方例子太遙遠，以香港為例子大家就會明白。香港社會基本上分為兩個階級：有樓和無樓階級。香港的資產價值一直狂升，以倍數計拋離工資上升速度，有樓和無樓階級的財富差距愈來愈闊。早陣子金管局總裁陳德霖一句「六百萬以下嘅樓，我哋叫做上車盤」，又是一句現代版「何不食肉糜」，須知道在香港六百萬的物業只能做到七成首期，即是要先支付二百多萬。這種上車盤，不知人間是何世。在香港，不想（或不能）買樓，就只能捱貴租或者申請公屋，很多月入兩三萬的打工仔，沒有祖蔭，實在沒可能有個自置居所，更不用說累積財富。一直以來，香港不少人奉「獅子山下」為正統香港精神，這種成功靠苦幹的想法，已經變成「成功須父幹」，看你的老爸有沒有錢給你支付首期。tvb now,tvbnow,bttvb6 @5 u" u0 k. T! ]2 z*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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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右翼當權派擔心什麼？

話說回來，經濟左右論戰，從來都是一場意識形態之爭。在美國，基金會、大企業、金融業界、基金會各有其政治及學術代理人及盟友，全都有份打這場左右翼之戰。在香港，領匯上市、直資學校、房屋政策、稅制、全民退保、醫療保障，甚至普選問題，左右翼都有其論述。不過在香港，似乎一直是右翼佔上風，主張市場主導的新自由主義的影子長時間主導政策，強積金、直資、領匯，在建制和友好學者唱好之下，最初都有不少人支持，對於質疑視若無賭，到問題愈來愈明顯的時候，已經回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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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右翼從來都是當權派，功能組別、行政長官選舉，都是為小圈子利益集團度身訂造，到現在他們阻撓普選的其中一個理由仍然是擔心製造福利主義。實際的情况是，現在的制度下，他們最容易進行尋租行為。提到右派，就想起李梓敬的黨友張宇人議員，他在立法會反對男性侍產假，說擔心變性人會濫用這假期，令人啼笑皆非。有怎樣的小圈子選舉，就有怎樣的右翼。公仔箱論壇+ z2 z6 o$ w' l: \; V1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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