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王慧麟: 中國因素 vs. 力場因素 —— 政改角力

本帖最後由 felicity2010 於 2014-4-20 09:19 AM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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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中國因素」來形容政改之政治角力，確實是有點嘩眾，是想吸引各位的眼球。因為單就如何定義「中國因素」，「因素」的內涵如何，有排拗也。但歸根結柢，2017年政改，北京極欲掌握一切可調動的因素通過之，就是鐵一般的事實。沒有中國因素，就沒有現在政改出現的波瀾。假如香港人在政改問題上可以完全自主，何須中國介入？公仔箱論壇+ [( J- @' }4 Y0 x3 P7 l# J

　問題是，現在香港的政改格局，卻不能抹煞另一個因素：力場因素。

　京官不滿本土意識升溫　兩年前，我在此處撰文，把夢中所見的政商關係寫出來，當時夢裏不知身是客，以相當主觀及第一身的角度，肉緊兼擔心梁營唐營對決之後的幾個可能結果。' a- ~" p  Q% e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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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了。北京逐步「夾」香港依存中國經濟的大方向及政策，一直沒有變過。這是先經後政，以經領政到最後政經合一的大融合。兩年前，北京借香港新領袖新團隊新組合，試圖推進港中政治結合，借機打散支持唐營的工商界力場，建構新政治秩序。然而，因為梁政府團隊施政不濟，這個過程遭遇一定程度的挫折，倒過來拖垮了北京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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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來，北京最感到頭痛，而我在兩年前估計不足的是本土意識的飆升，而且由思想轉成行動。對此，梁政府並非從協調港中兩地之利益的角度考量事件，反而是以停雙非、停一簽多行以及限奶令等即時及極端手法回應。北京主事官員大怒。一般朋友認為，北京震怒源於其措施損害了中國千千萬萬名家長的利益。我則認為，京官不滿之深層原因，是梁政府之反應，助長了本土意識，以及令相關行動進一步激進化。而且，一旦本土意識及行動如脫韁之野馬狂奔，誰也控制不了。os.tvboxnow.com; X8 j) c& ~* o% B7 N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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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來，本土意識不斷升溫，香港政府，束手無策。os.tvboxnow.com, o. J, c/ }8 \+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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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企滲入港人生活骨髓os.tvboxnow.com8 D5 s2 m3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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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兩年前我撰文時從夢中擷取的經濟秩序，是中國資本將香港經濟逐漸染紅，然後蔓延至政治及行政體制。梁政府自執政後，想把公營機構、諮詢架構以及種種原本由唐營工商界主導的政治秩序來一次大染紅。但是，這個想法遭受不同程度的挫折。梁政府以為透過單靠一些諮詢委員會及公營機構之人事變動，可以立即變紅，快過曾江的染髮廣告，思慮確是相當粗疏。面對百多年英國殖民政府慢慢培育出來的強大官僚體制，除非有強而有力的領導，以無比心力及意志力，由上以下貫徹到底地推動制度革新，全面引入一套新的辦事文化、決策過程及管治意志，否則換幾個梁粉上場，要染紅官僚兼據為己用，真是發開口夢。1 e! ~* t0 M& x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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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染紅畢竟是大方向大戰略，在經濟層面上，沒有最紅只有更紅。中國企業已經滲入港人日常生活之骨髓。有車一族往中石化或中石油入油變成日常。同樣，大型基建項目方面，中國資本如中國建築早就獨步天下。至於靜悄悄入場的，就有中國地質工程集團，香港不少斜坡工程見到它的身影。地產項目，中國資金就會矚目一點。例如中國海外為了幫助政府搞好年輕人上樓難之困，去年六月也以高價45億奪走啟德兩幅「港人港地」。投地結果公布時，咸稱中國海外買貴貨，去年六月有媒體則指有評論說，中國海外託價谷市，令國企長驅直入香港樓市。如今樓市正慢慢下滑，此盤蝕本風險好大。不過，假如日後中國海外真的蝕賣，相信某些親中報章會描繪為，國企之利港便民助青年上車的惠民政策。至於中國房地產商在港投地，如雅居樂副主席陳卓賢長子陳思銘之公司，投得坪洲蚊型地皮；至於啟德1I區3號地皮，今年2月由保利置業以約39億元投得；連中國冶金科工集團，去年底入手荃灣青龍頭地皮。至於萬科，則伙拍新世界去年投得荃灣西站6區之發展，香港地產商感到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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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緊握香港經濟咽喉7 z% K$ T! U6 J) @! r1 h/ {, k%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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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成為殖民地開始，香港是自由港，任何資金都可以自由進出。中國企業慢慢涉足香港各方面之經濟層面，以達至主宰香港經濟的最終目的，是大戰略，穩步搞，再配合政治染紅，自然水到渠成。- \7 Q$ j3 v" |: n7 A$ e* Q.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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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人現在聚焦2017年特首選舉制度，北京之焦卻是在beyond2017。即是下一屆或再下一屆的領導，如何確保其效忠北京之時，亦要有心有力地推動經濟換血，以至最重要的政治及行政體制之紅色改造。一俟經濟基礎轉變，上層建築自然會改變。當香港各行各業由不依賴至慢慢依賴以至全面依賴中國的時候，即使特首有普選，即使立法會有普選，而政治上可能由泛民執政也不打緊，因為泛民特首面對的，是中國企業壟斷主宰之經濟秩序，加上北京對特首之加強控制（見張曉明的《豐富一國兩制實踐》），如述職制度化，問責官員任命制度化，落實人大常委對港法律之備案權，也令泛民特首無法僭越北京之政治五指山。例如述職制度化，就在去年十二月梁領導被北京官員「省」完一輪之後乘機建立。
香港人大抵不喜歡梁領導，居然沒有提出異議！因此，只要中國緊握香港經濟之咽喉，泛民執政，失敗保證。市民試過一次之後，必然災難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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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共代表港工商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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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北京正主導以至控制香港經濟，香港政改的工商界主要持份者，已不是什麼商會，而是中國共產黨。以前政改，工商界團體會車輪轉般站出來與民主派對質，現在中共已經代表了香港工商界利益，唔使多講。今次政改，本地工商界不在媒體的報道之中，正常不過。現實是，立法會需要三分之二通過，即需要泛民五票。現在政改談判的三腳凳，兩粗一幼，北京泛民是兩粗，梁政府是幼。如果不是政改五部曲之第一部曲，需要特首啟動，隨時這張三腳凳，變成兩腳（北京與泛民）也可以。所以，梁粉在政改方面寫什麼文章，發表什麼言論，有什麼方案，無人報道也！( a4 L4 B; h( E& Q& `' T

　但是，自1980年代以降，英人撤走，扶植華資，到1990年代之英資華資共治直至華資主導，長期以來，本地工商界都主宰大局，力場無處不在。2017年政治大洗牌，沒有理由力場要缺席。然而，既然中國資本慢慢主宰香港經濟，直接與力場對撼，衝擊過往由力場主導及建立的政治經濟秩序，力場該如何取態呢？一或願意認低威，跟北京搵食，甘願做junior partner，一或退場，走去歐美搵食。當然，力場現在如何取態，不得而知，但即使力場願意與中國資本合作，難道在過程中，就任由北京予取予攜，任由中國資本在燃油、水、電、媒氣、電訊、柴米油鹽等市場上橫掃天下嗎？最後：投降就可以全身而退麼？1950年代在留在中國的資本家下場又如何呢？

　力場埋手泛民爭回利益

　因此，表面上，工商界在政改上無事可幹，附附和和，投其所好，積極配合北京這場政改／反佔中之大龍鳳，有需要時出口術支持，提出一些連中學生通識科學都識寫的政改方案。但實際上，力場背後動作頻頻，劍指2017年的領袖寶座，借2017年推舉屬意人士贏回特首寶座，把香港拉回到2011年時，由以力場為主導之經濟秩序。在此之前，就要確保在2017年之時，無論政改邊一個方案出線，力場都有能力分一杯羹，甚至左右大局。

　力場近期動作相當矚目。首先，力場推出疑似參選／候選人，趁現政府跛腳，做好黃雀的監察角色，日日看着笨螳螂如何拙劣地捕蟬。什麼馬拉松，乜少物少，乜太物太，默默地在背後撐場，有需要時出聲打擊梁政府。

　其次，力場需要有政治能量介入政改討論，不容北京與泛民兩堆人底下傾掂，力求兩者不能忽視力場在港之利益。正如之前所說，政改是泛民與北京的事，力場既然無法像十年前一樣，在北京埋手（因為相關事務官員已經轉晒，難度大了），最好的方法就在泛民陣營埋手。所以，有與商界相當密切的一個好似泛民之組織便成立了，內有著名的泛民鬼佬金主。它們就在三軌制令北京泛民進入僵局之時，就提出了乜太方案，既否定三軌制，只有提委會一軌，並在提委會成員組成方面，增加一些選民基礎，立場相當保守兼且親工商。奇怪的是，當乜太方案出來之後，就有支持泛民的評論，稱其是泛民最終極底線方案，可以支持。而且，支持的名單之中，既有公民袋之資深成員，港英「舊電池」之政經重量級人士，甚至有泛民領導層。如此組合，就有2012年初，選委會流選＋白票運動的身影：當時唐營工商界＋自由黨＋公民袋＋乜太＋馬丁＋部分泛民＋某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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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政治意志擺脫桎梏

　如何解讀力場為何在政改方案上與泛民有交集呢？這是一個政治槓桿。一方面，假如力場能夠有力地在政改方案上幫手，包括成功游說部分泛民在立法會支持北京屬意的方案而又通過的話，北京自然有賞。另一方面，力場透過泛民提出一套對力場及其支持者屬意的方案（如乜太方案），而在討價還價之中北京因五票所迫而有所退讓，力場亦有「著數」。當然，原地踏步的話，梁政府民望如此低殘，其在港大民調的支持比率一直在30%以下，加上選委會／提委會形式的選舉方式，經驗豐富，還可以在選委會／提委會內利用泛民作槓桿，甚至拿些少泛民票，打殘梁政府連任機會。

　力場之可以成為政改的因素，實是建基於北京與泛民長期處於緊張及對立狀態，同時亦假設，北京與泛民繼續不接觸、不溝通及不談判。問題是，萬一北京為了要讓政改通過，就像《列寧在1918》裏的高爾基，接受列寧的批評，對資產階級人道主義的憐憫丟掉，一改立場，願意與泛民談判，創制平和的政改氣氛，則力場借泛民之力度忽然失去，到時力場因素變成毫無因素，誰來照顧力場的利益呢？到時力場會在哪一個角度介入政改呢？力場會找英美雙帝及國際友人協助，又或者推動激進力量衝擊政改進程，又或者棄兵曳甲決定唔玩，抑或「做莊」糅合一個溫和方案，看官大可看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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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因素與力場因素未必對立，很大程度上，利益是高度一致的，只是有一方認為，香港是其主場，不容經濟基礎輕易轉變，要改，就要對手付出高昂代價。至於泛民，是繼續在兩個因素之中選擇其一做junior partner，還是回歸人民，利用民意反制兩個因素呢？現在的乜太馬丁藍血貴族又或者中產基層左膠學棍有沒有如此巨大的政治意志擺脫兩個因素的桎梏呢？
我不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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