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牛慘死的悲情和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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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頌華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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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年6月11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09:51 os.tvboxnow.com+ u9 i. S* q1 d% `- M& N3 e- C0 v+ N#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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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島大嶼山上星期發生一宗八死的交通意外，事發後涉案人士不顧而去，令人髮指。 tvb now,tvbnow,bttvb9 d; W8 E2 u* l* d$ A

離島大嶼山上星期發生一宗八死的交通意外，事發後涉案人士不顧而去，令人髮指，也令這個寧靜島嶼成為全港焦點。
案中「死者」是8頭世居大嶼山的黃牛，屬同一家族。凌晨時分它們一家躺在公路上乘涼時，被高速駛至的車輛輾斃，5頭當場慘死，3頭重傷，後要人道毀滅。牛只恐怖死狀的照片早上在網上瘋傳，令人神共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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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早上，有大嶼山居民到現場幫忙搶救牛只、安撫存活的小牛和路祭亡牛，保護牛只的民間團體懸紅10萬港元緝捕殺牛兇手。公仔箱論壇1 S: w# k6 H( y3 [: O$ A5 T1 u. s
警方起初指案件「無可疑」，惹來民眾不滿。的確，正常人看到這個場面，即使死者不是人，也不會以「無可疑」來形容這場意外。於是，警方由把案件列作交通意外，改為危險駕駛，最後列為虐畜處理，並迅速拘捕疑犯。os.tvboxnow.com" X' }' w3 b" b6 {+ }
雖然現在案件仍疑點重重，但不論誰是兇手，牛群的福祉，除了大嶼山居民和部份保護牛只的民間組織外，從來都沒引起過全港市民的關注。現在八頭牛壯烈犧牲了，也許是時候令人醒覺，牛群的生存空間，與島民甚至是全港市民有著莫大的關係。os.tvboxnow.com5 G4 x/ k/ r& A1 \, o! _
本土農業
理論上，有牛就有田。
但大嶼山這些牛，既不用耕田，又沒有「物主」，一般稱之為「流浪牛」。根據漁農自然護理署的統計，香港現有的流浪牛就有約1,230頭。一個社會出現了流浪牛，顯示了一個更大的問題，就是農地消失，即本土農業的迅速衰落。
牛只本來是農民的重要資產，但過去四十年間，香港農地面積萎縮了60%，1970年代有約1.4萬公頃，現在只剩下不足6000公頃，其中有4000多公頃屬棄耕農地，牛只可說是無用武之地了。再加上香港政府自回歸以來對農業採取不鼓勵的態度，也沒有農業政策，在多年來急速城市化之下農業一蹶不振，至2010年民間發起保衛石崗菜園村事件，才開始有較聲勢浩大的新生代呼籲重新重視本土農業。公仔箱論壇" H; L+ _3 C& [. S& y4 j" d! D
本土農業式微的後果，早已有目共睹。據香港中文大學地理與資源管理系客席教授林超英所說，1980年代中期，香港生產的蔬果仍佔全港食用量1/3，活家禽佔四成多，活豬佔兩成，淡水魚佔一成。當年政府有「食物政策」，目的是確保即使突然出現中斷供應鏈的情況出現，香港仍有食物儲備和本地生產能力。
今天，香港對進口食品的依賴程度，只要去任何一個菜市場和超級市場走一回就找到答案。而根據政府出版物《香港便覽》，2011年，香港農場的生產只可供應本港蔬菜需求量的2.3%。也就是說，在幾乎全面依賴中國大陸進口農產品的情況下，香港只要出現中斷供應鏈的情況，是天災是人禍也好，將無法再自給自足。而中國雖多番保證供港食物安全，但中國的保證有多可靠，大家也知道。os.tvboxnow.com' G* A2 j- A# M& P2 E. S2 x
有田不能耕公仔箱論壇4 w2 j8 V5 Z6 y- T1 \; p# V' |5 W
要復興香港農業，在地產霸權橫行已久的香港，可說是敏感議題，政府也不敢有所作為。
一直以來，香港人從小學就被灌輸香港「地少人多」和「土地供應不足」的觀念，令土地發展變得理所當然。一些地主為等待發展商收購牟取暴利，要不就大幅加租逼走農民，要不就寧願荒廢農地也不願租出，導致有田不能耕，珍貴的農地就此浪費掉。, f# Y2 |4 I' r* L, T+ `
香港是否真的「鬧地荒」，連棄耕地也不能放過來建高樓？政府指出，香港人口將於2039年升至890萬，為應付人口增長，就需要4,500 公頃土地興建住宅和配套基建。但據民間組織本土研究社的統計，政府其實已有3,040 公頃的土地在手，額外需要的土地只是約1,500 公頃，而這個需要可來自現有的空置住宅用地，也可利用面積廣泛的荒廢軍營和新界棕土，而不需要摧毀農地。
農業是食物的來源，是人類生存的必須產業，而非只是一項單純的經濟活動。如果香港要回復到1980年代達到約30%的自給率，就需要3000公頃的農地。但在缺乏農業政策的香港，整個社會仍未意識到本地農業活動萎縮的嚴重後果。
今天，退耕的牛群慘死，引起我們的關注，連牛只的生存權利我們都關心了，我們看起來是更文明更進步了；但吊詭的是，我們現在連牛只的福祉也危在旦夕，連人類最根本的需要──食物的來源也無法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到底是不是大倒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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