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林行止:沒有別人的人難作道德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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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止:沒有別人的人難作道德判斷  p4 h8 W7 @1 Q3 K& s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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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阿當．史密斯的傳世巨構《原富》（Adam Smith: The Wealth of Nations）於一七七六年出版以來，他所揭示的無形之手、自利心和分工效益，經過不斷實踐印證之後，早已取得致力於研究經濟發展者的認同；事實上，資本主義所以能夠迅速發展，現在且證實在創造財富和提高生活水平上遠勝其他主義，與資本家落實、執政者不敢遠離史密斯這些主張，有不可分割的關係。可惜的是，一如美國文豪馬克．吐溫所說，所有的經典著作都是「談之者眾讀之者少」，這種現像一樣發生在《原富》身上，結果史密斯學說難免受到歪曲的誤解，比如「無形之手」被誤解為無政府式的絶對放任自由、「自利心」被歪曲為不顧他人死活的自私自利，以至「分工效益」被早期資本家用為對工人巧取豪奪的手段。凡此種種，都使史密斯和資本主義蒙上不白之冤；而精深博大、溫柔惇厚、以「厚生」為念和處處為勞工階層福利設想的史密斯學說，因此被某些人（尤其戴著政治有色眼鏡者）視為替資本家為虎作倀、剝削勞工階級的「資產階級理論」。這些誤解、歪曲和由是而起的抨擊和詆毀，都是因為對原富精神一知半解、斷章取義產生。趁著史密斯逝世二百週年（一七九○年七月十七日），筆者撰寫本文，從比較全面的角度來看史密斯這個人和評價他的學說。按本文發表於《信報月刊》總一六八期——一九九○年七月。把這篇寫於二十六年前的舊文隻字不改發表，是筆者覺得它尚未過時，而本報讀者未必讀《信月》，因此再在這裡刊出。/ N3 p" `4 x! e8 |% B6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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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共和黨的朗奴．列根在贏得一九八○年大選的時候，他的支持者在華盛頓舉行雞尾酒會以示慶祝，《華盛頓郵報》的採訪記者在有關的報導中指出一項「奇特現象」——與會的百多名政界人物，都結上一條印有金色阿當．史密斯遺像的深藍色領帶。在投資顧問界享盛名的哈利．舒爾茲（Harry Schultz），在其投資通訊中指出，這種「奇特現象」意味著「市場經濟將受到前所未見的尊重」，他因此修訂了對股市前景不太樂觀的看法……。9 R$ ^; Z. v: m* R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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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些政治人物不結印有被共和黨元老前總統尼克遜捧為「聖人」的凱恩斯的領帶，而偏愛這位十八世紀的「奇」貌不揚常常陷入冥想且漫不經心的古典經濟學鼻祖？道理非常簡單，這些政治老手清楚瞭解，列根在競選期中揭示的「列根經濟」（Reaganomics），體現了史密斯學說的精神，而史密斯學說正是經濟繁榮不可或缺的理論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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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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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二三年年初，阿當．史密斯生於蘇格蘭首府愛丁堡西北方約十二哩的海港Kirkcaldy（與愛丁堡隔北海的內海Firthof Forth相望）。老阿當．史密斯生於一六七九年，業律師，晚年任Kirkcaldy海關總監；髮妻於一七○九年病逝，一七二○年續絃，婚後不及三年，老阿當於一七二三年一月謝世，遺腹子在他「死後數週出生」；為了紀念亡父，這個遺腹子遂以父名為名（即父子同名，並無「大」「小」或「一世」「二世」之分）。順便一提，老史密斯以四十四歲的英年逝世，他的寡婦死於一七八四年，享年九十歲；小史密斯終身不娶，於一七九○年七月十七日去世，終年六十七歲。史密斯與寡母相依為命，他曾說其生有三愛，依次為母親、朋友和書籍，加以他自小身體虛弱，這或是他一直保持「王老五」之身以陪伴乃母的原因。+ F5 N5 K0 b1 `$ f&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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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童年在當地文法小學就讀，這間早於一八四三年結束的學校遺址（僅餘一幅斷垣）現在已成為史密斯迷發「思古幽情」的古蹟，在這幅斷牆上有一銅匾，上面鑄著以下的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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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當．史密斯，《原富》作者，一七二九年至一七三七年在此就讀。7 G! C& q* W! r* e: X
‧羅拔．阿當，英皇佐治三世的御用建築師，一七三四年至一七三九年在此就讀。公仔箱論壇4 s7 X) M# [" u* m# N$ F' w% o& K
‧托馬斯．卡萊爾，一八一六年至一八一八年為本校校長。tvb now,tvbnow,bttvb, K5 q/ r+ m5 S9 g% ^6 a
‧學校於一八四三年關閉。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5 x, I( @) n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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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七年，十四歲的史密斯考入格拉斯哥大學；以現代眼光看，十四歲入大學是不可思議的，但在十八世紀，入大學的平均年齡是十二歲。在格拉斯哥大學三年，他於一七四○年七月十七日離開格拉斯哥，前赴牛津大學Balliol學院攻讀。有關史密斯對牛津的印象，筆者在《建設特區的寶書原富》（按刊第一五五期《信月》）已提及，不贅。總而言之，史密斯的牛大生涯並不愉快，他的求知慾因為教授們的怠惰而得不到滿足；不過，在牛津六年，他上圖書館研讀卻獲益不淺。一七四六年八月，史密斯畢業回故里，繼續沉迷於典籍之中；至一七四八年冬，受聘於愛丁登堡大學講授修辭學和純文學課程（Rhetoricand Belles Lettres），年薪一百英鎊；一七五一年一月九日，被母校格拉斯哥大學聘為倫理學講師，翌年升為教授，兼授經濟學。任內十三年，他和母親同住學校宿舍，這是他一生中「最受惠最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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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定史密斯學術地位的著作，是於一七五九年出版的《道德情操論》（The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s，亦譯「德性論」），此書一紙風行，令史密斯獲得哲學家的美譽。在《道德情操論》中，史密斯提出了這樣的問題，一個只有自己沒有別人的人，如何能對他人的行為作出「道德判斷」（Moral Judg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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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的結論是，當人面對「道德抉擇」時，會想像一個「公正的檢查員」（Impartial Inspector），對主客觀環境作周密的思慮，然後給他提出忠告，最後大都得出建基於同情心而非傾向純自私心的答案。現代很多經濟學者強調史密斯學說的自私自利心，忽略他曾論及的若干並存因素，這種偏頗令一般經濟學者過分重視「成本與效益」（Costs& Benefits），忽略人類尚有利人互利的另一面，因此經濟學家被其他科的學者稱為「道德侏儒」（Moral Dwarf）。這種指摘對不少經濟學家來說也許正確，但用於史密斯身上，則完全不適合。有關這方面的推論，請參閱《建設特區的寶書原富》中〈原富中的無形之手〉一節。

《道德情操論》令史密斯聲名大噪，英國學子固蜂擁而來，歐陸（法國、瑞士和俄國）學生亦不辭跋涉，前赴格拉斯哥大學聽課；在這個時期授課的講義，他並無完整的記錄，尚幸他的學生有筆記，至一八九六年（他死後一百零六年）才為格拉斯哥大學以《關於正義、治安、國家收入及軍備》（Lectures on Justice, Police, Revenue and Arms）書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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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四年，在格拉斯哥大學任教十三年後，史密斯開始厭倦，剛巧他的好友湯仙（Charles Townshend）以高薪（外加實報實銷的開支）和「終身退休金」每年三百鎊（為其教授年薪的兩倍），禮聘他為其新婚妻子與前夫所出的兒子巴克魯赫公爵（Duke of Buccleuch）的全職導師，主要工作是帶這位少年貴族「遊學法國三年」；出乎其友人意料之外，史密斯在諮詢他的「道德檢查員」後，竟然接受這項差事。應該一提的是，湯仙后來曾任英國財相，任內提高對美國課稅，終於引起那場令美國獨立的獨立革命！os.tvboxnow.com3 H- H$ r9 \3 G& L  G&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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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富精神背後的德性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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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遊學對這位貴介公子有什麼益處，不在本文討論範圍；就史密斯而言，他在物質和精神上都獲益匪淺。他結識了伏爾泰、富蘭克林（時正在巴黎的美國大儒）和有「歐洲孔夫子」及「當代蘇格拉底」別稱的重農學派鼻祖昆內（F.Quesnay）。從與這些當代一流學者的交往，史密斯慢慢孕育出寫《原富》的念頭，在旅居閒悶的時候，他寫了數以百頁計的札記；當其「遊學導師」生涯於一七六六年因其學生之弟在巴黎病故而整個遊學計劃被腰斬時，史密斯從倫敦回老家，潛心著述，終在一七七六年他五十三歲時出版了這本傳世巨構《原富》。《原富》出版後非常暢銷，第一版六個月售罄，第二版（曾作大量修訂）於一七七八年、第三版於一七八四年、第四版於一七八六年、第五版於一七八九年刊行……。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4 Q  K& r) E. E4 d" I+ M' H- W3 S

《原富》出版後，史密斯的學術生涯亦告一段落。他於一七七八年一月受聘為英國關稅委員，遷居愛登堡；一七八四年五月，乃母以九十高齡棄世，母親與他相依為命六十一年，史密斯非常傷心，心靈深受打擊，以致本已孱弱的身體日差；一七八七年春，他曾為大名鼎鼎的英國首相皮特（W. Pitt）的座上客，後者向他請教經世濟民之道；稍後受聘為母校格拉斯哥大學校長，至一七九○年七月十七日與世長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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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富》的全名，據台灣周憲文的譯法，為《國富論——關於國富（諸國民之富）的性質及原因之研究》。史密斯這本書的最大創見，是「自利是可貴的自然資源」；在〈論促成分工的原理〉一章中，史密斯指出「人類經常需要同類的援助，當然，不能希望這種援助是出於他人的恩惠（Benevolence）；他如果能夠為了自己而刺激別人的利己心（Self-love），這對他是有利的。」史密斯接着寫下了這段現在經常被引用的話︰「我們所以能夠得到飲食，不是出於屠宰者、釀酒者及烘麵包者的恩惠，這是得力於他們對本身利益的重視；我們並非訴諸他們的人道精神，而是訴諸他們的利己心。」簡言之，如果人們不能獲得認為滿意的回報，就不會工作。不過，筆者要強調的是，史密斯並沒有說這些人工作的唯一動機是受「自利心」驅使，他只說「自利心」比善心（Kindness和助人為快樂之本的利他心〔Altruism〕）的動機更為有力！tvb now,tvbnow,bttvb+ X' s" u9 K- d" z# c/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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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人為自利而忙，社會會否陷入無政府狀態的混亂局面？史密斯的答案是否定的。史密斯認為，人們會從不同途徑努力，在這樣做的同時，必會於無意間達到互利目的而令社會趨於和諧。而指導人們這樣做的，就是現在大家都已非常熟悉的「無形之手」。應該一提的是，「無形之手」是達致社會和諧和使自由市場能夠順利運作的根本元素。換句話說，人類各為私利忙碌而形成的「無形之手」，令自由市場自然存在。一句話，自由市場的競爭促使自利的人不得不為他人工作。他不能以自己的意欲來生產，他必須根據他人（消費者）的需求而生產；他不能對其產品定下他最願意收取價格（這意味愈高愈妙），而必須以消費者願付的價格定價。引伸是理，任何抑制私利的制度，等於「無形之手」受干預而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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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之手」調節了產量、價格和利潤，但財富並未因此創造；別忙，《原富》的第一部〈論勞動生產力改善的原因及其生產物在各階級的人之間的自然分配順序〉，談的就是分工（Division of Labour）問題。史密斯「以製針為例」，具體生動且深具說服力地解釋了分工的重要，他寫道︰: ~4 Q! g) W: z9 ?' Z7 F3 i

「現在試以製針業為例，這雖是極小的製造業，但其分工卻常為人們所注意。一位不曾受過製針訓練（Educated）、對製針所用的機械（此一機械的發明恐怕也是這種分工的結果）也不知如何使用的工人，不論他如何努力，一天要製一枚幼針恐怕也很困難，要製二十枚針便更不可能了。然而，這一工作，按照目前的情形，並非自始至終只是一種特殊技能，它被分為很多工序，而各工序又分別成為特殊的職業。即一人拉長鐵絲，一人使之筆直，第三人專事切斷，第四人只管磨光，第五人磨其頂端，以承受針頭；製造針頭，又須分為二、三獨立工序；製置針頭自成一作業，而使針頭磨光又成另一作業，然後包裝又自成一作業；這樣，製針的重要工作，大約分為十八種獨立工序。有些工場，這些作業由不同的人分擔；有些工場則同一人兼做二、三種工序。我雖曾看過這種小工場，但那裏只有十位工人；因此，他們中間，有些是做着二、三種的獨立作業。他們都很窮，沒有多少機械，準備亦欠充分；不過如果努力工作，他們每日很可能成針十二磅。一磅至少有中形針四千枚。因此，他們十人每日成針四萬八千枚的十分之一，即四千八百枚。但是，如果他們對此特殊工作未曾受過訓練而各自獨立活動的話，則每日別說二十枚，就連一枚也恐怕製造不來；亦即他們不但不能製造現在他們所能製造的數量——這是各種不同工作適當劃分及結合的結果——的二百四十分之一，就連四千八百分之一都是不可能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h1 p1 f8 K#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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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的好處，史密斯歸納為三點。①改良技巧；②節省時間；③應用工人發展的機械。由此可見，精細的分工促進了機械的發明，亦是工業進步的不可或缺的因素。tvb now,tvbnow,bttvb" G! W1 R* G3 m: Z) P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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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自由市場和分工，只可說具備了創造財富的基礎，欲達致創造財富此一標的，廠商、原料供應商、城鎮甚至國家之間的自由貿易（Free Trade）可算是最後手段。比如採用最先進的分工工序的工廠製造一萬枚針，若因沒有貿易自由或運輸費用太過昂貴而賣不出去，這家工廠只有關閉大吉。事實上，分工不單只限於工廠，城鎮亦可因此而興旺，這正如深圳提供廉價勞工土地而香港則將貨物運向世界及接洽訂單一樣，深圳興旺等於香港轉口工作繁忙（按二十年前的情況確是如此），因此，兩地連成了不可分割的貿易聯繫（Trade Route）。顯而易見，自由貿易是建立所有城鎮甚至是國家貿易聯繫的先決條件。公仔箱論壇" m! ^  J4 Z/ ]# A- e( A7 R

自由貿易亦是基於對本國有利（自利心）的基礎上進行的。史密斯強調，通過互通有無的自由貿易，英國必可從外國購進較英國生產更便宜的某種貨物，比如，英國人對法國人雖無好感，但法國以釀造葡萄酒聞名於世，而且價廉物美，英國若不以一鎊一瓶的代價向法國進口葡萄酒而自行以每瓶二鎊的成本釀製，便愚不可及；因此，史密斯認為英國應發揮所長，致力於羊毛織物的生產而將釀酒業讓給法國做。史密斯以他的外套（假設是進口貨）為例，他說，它的製成是典型的分工合作的例子，比如牧羊、剪羊毛、揀羊毛、染色、紡羊毛、織布、裁縫、商人和海員，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忙碌，最後史密斯才能買這件外套保暖；令人「吃驚」的是，參與這些工作的牧人、工人或商人，彼此並不相識，亦無「共謀」，更不知道史密斯需要一件羊毛的外套，他們所知的僅是他們的工作獲得適當合理的物質回報，所以有人（如史密斯）願意以某一令各工廠的分工者皆稱滿意的價錢購進外套。/ D# Q7 s1 T4 @1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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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富精神背後的德性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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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止:重視勞工鼓勵競爭$ Q- l5 ?0 B2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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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耶克在一篇寫於一九四五年的重要論文The Use of Knowledge in Society中，進一步引伸，指出無法獲得市場信息的計劃經濟一定失敗。

佛利民承繼史密斯、海耶克的傳統，佛利民夫婦合著的暢銷書《自由選擇》（Free to Choose）的封面，是佛利民手持一支鉛筆，正是他認同史密斯分工論的象徵。佛利民說，沒有任何個人，即使是諾貝爾獎得主，能夠獨力製成一支鉛筆——這支僅賣數角錢的鉛筆，是國際性分工合作的成果！公仔箱論壇6 L' M: m3 [- q,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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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雖然對自由貿易和商人的工作極盡讚揚之能事，但《原富》中抨擊商人的文字隨處可見，對於富裕階級和中產階級，史密斯是從不姑息的；史密斯所以力主分工，原因是這對「普通人」（Common Man）最有利，他這樣寫道︰「一個人所穿貼身的粗麻襯衣、腳上的鞋、所睡的床，又他用以煮食的廚具爐火，從地底掘出經過水陸由遠地運來供此火爐使用的煤炭以及廚房所用其他一切炊具，餐桌上的各種用物，如刀、如叉、如盛菜或分菜的磁器或白銀器皿，烘焗麵包與釀啤酒所用的許多人手，引進光熱、遮蔽風雨的玻璃窗，不但如此，再如那些為使世界可以愉快生活而不可或缺的各種優美而愉快的發明，其所必須具備的一切知識，就像為生產這些便利品所必須擁有的各種工人所用的工具般；對於這些事情，我們如果加以檢查，如果想到其中任何物品所包含的勞動都是十分複雜的，那麼就可知道，文明國最基本的日常必需品，我們往往誤認為極其簡單的用具，也非有數千人的援助與協力不為功。當然，他們的日常用品，如與富人的極度豪奢相比較，看來是十分簡單的；不過，一位勤奮樸素的農民，他的日常用品，較諸對萬名裸體野蠻人操有生殺予奪之權的非洲國王，要勝過多多；兩者的相差，恐怕還不止於歐洲國王的日常用品勝過當地的農民。」這段話之重要，是史密斯指出在市場體制下窮人和「政治無能者」（Politically Impotent）一樣有機會興旺致富，這和政治意志決定經濟去從（即計劃經濟）的制度下「只有皇帝、貴族及他們的朋友才能致富」，有天壤之別。佛利民在他的傳世巨構《資本主義和自由》（Capitalism& Freedom, 1967）對此有進一步的引伸，有興趣者不妨參考。公仔箱論壇$ _- |, a* v2 T: D% T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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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雖然自信他發現「原富」的成因，但他並不以為他的學說無懈可擊，他承認分工制有一定缺點，同時強調在學術上他的「最愛」（First Love）是「道德哲學」（Moral Philosophy），這意味著除了「成本效益」之外，還有一些不可缺的因素必須一併考慮。

綜合而言，《原富》視勞工為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當下述三項條件——①勞工供應增加；②勞工分工工作和③發明新機械提高生產力同時存在時，經濟就會向前髮展；最重要的是，在經濟發展過程中，「普通人」同樣受惠！證諸當今西方工業國工人階級的物質享受，我們不能不說史密斯確有遠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p2 A/ @$ X% U) \* Y3 c, f

史密斯並非象牙塔「蛋頭」，他絶不矯揉造作，對政客和官員引用他的著作，衷心喜悅，他不辭跋涉、千里迢迢，從蘇格蘭乘馬車赴倫敦參加經濟政策「座談會」；為了宣揚他的學說，史密斯不但與政界中人密切往還，和股票經紀及當鋪朝奉亦成莫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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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對政府政策影響最大，應可分為下述兩大項。公仔箱論壇4 {& H7 D$ C* z. V0 t* D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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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以競爭抑制貪婪史密斯指出，在兩種情形下商人能賺得巨利，第一是天時地利，他以西班牙Jerez為例，該地所產葡萄是釀製雪利酒（Sherry）的最佳果實；因此，Jerez葡萄園園主理應獲得較佳的利潤，唯一能降低Jerez葡萄園園主利潤的辦法是勸人飲其他的酒，除此之外，沒有他法。第二是獲取暴利的是壟斷性商業行為，商人結成團體（即現今卡特爾的前身）彼此交換情報，以提高價格為目的，史密斯這樣寫道︰「同業商人很少聚會，但當他們有所會商時，最後必然得出對大眾不利的結論。」史密斯不僅看出商人貪婪的本性，同時清楚瞭解這類組織的凝聚力不足。因此，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商人會千方百計爭取政府賦予他們組成的商社以「專利經營權」，這一方面可以阻止新入行者加入，一方面可以成為價格制訂者，最終受害的當然是消費者，因此，史密斯猛力抨擊任何限制自由競爭和分工而對某一階層或行業有利的立法。史密斯這種見解，其後在美國獲得充分發揮，多項反托拉斯法案、司法部插手企業合併等，可說都是史密斯理論的活學活用。到了七十年代，在「芝加哥學派」的鼓吹下，大家瞭解「大企業不一定能阻止新入行者但更具效率」的說法很有道理，政府對企業合併才不再存敵意。因為主要維持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在大企業雄霸市場之下、小企業仍有生存壯大的機會，蘋果牌計算機在IBM的龐大陰影下脫穎而出，就是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例子。os.tvboxnow.com+ v# W! q, J7 z; H

乙、國際貿易須開放　史密斯對那些向政府施壓要政府立例「對外國生產者設限」的商人，深惡痛絶，因為不論通過關稅或限額限制外國貨進口，一切代價都要由消費者承擔；而沒有外商競爭，本土商人就能為所欲為地提高售價……。當然，史密斯對自由貿易並非毫無保留，除了「如果取消關稅，會使有關行業出現失業現象，則不可為了追求自由放任而取消關稅」之外，史密斯還容許徵收某種進口貨的關稅以平衡本地產品的本國稅項（Internal Tax）；還有，他認為一個健康興旺的造船業是英國國防的基本要素，因此，「為了國防理由」，對進口船舶必須課以重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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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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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慶祝列根當選總統的那個雞尾酒會上，這班結著印有史密斯像領帶的「官紳名流」，都有限制政府膨脹、削減福利開支、政府減少市場干預以至不要「調控」經濟的意念，這是因為他們堅信市場經濟能夠滿足所有人的要求，因此，政府的首要目標在維護利伯維爾場的有效運作。可惜的是，列根任內八年，雖然讓不少受管制的行業自由化，但統計數字顯示政府的權力趨於膨脹而非萎縮，以佛利民的話，「建制內的暴君」（Tyranny of the Status Quo，指公務員）的力量根深柢固，他們已成為最大的既得利益階層，任何自由化都侵犯他們的利益，因此，他們成為反自由化最強的一股難以掃除的頑固力量！* K$ F) f$ V# s)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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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伯維爾場和經濟學都不是史密斯的發明，但他清楚地為我們剖析利伯維爾場如何運作和什麼是經濟學。值他逝世二百週年之際，筆者再刊此文，不嫌重複地推介他的平實、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經濟學說，希望讀者從中有所領會進而做出利己利人最後有利於增進世界財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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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富精神背後的德性三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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