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8 A$ v" C( G# |. u. T〈文盲的悲哀〉寫的,固然是高爾泰的一面之辭,但就算一個人落口供,也有疑點重重和合理統一的分別,所以可先看看他的話﹕「G譯和原文最大的不同,是加上了編年:1956、1957、1958……並根據這個先後順序,調整和刪節了原文的內容。由此而出現的問題,不在於是否可以在直譯和意譯之間進行再創造,也不在於是否可以按照歷史的原則而不是文學的原則來處理文本。問題在於,所謂調整,實際上改變了書的性質。所謂刪節,實際上等於閹割。」2 z5 `. a! ~/ v% ?. ?1 X* X4 y: F" E' p
( _, K; O+ I$ P5 W; k" { gtvb now,tvbnow,bttvb讀過《尋找家園》,自然明白這改動對原作的破壞。書按時序分為3卷,卷中散文,獨立成篇,重在寫人,對事件的交代相對放輕。於是,同一件事,就會前後散落在幾篇文章裏頭,有時過了一會,又會回到作者先前的經歷,有點像劉知幾批評《史記》的幾句話﹕「若乃同為一事,分在數篇,斷續相離,前後屢出。」tvb now,tvbnow,bttvb% H. d8 Y' n) l5 W9 D! Z
& J0 Z$ o8 O- M7 n, l& E- T) |! aos.tvboxnow.com個人憶述不同於歷史 8 e4 h+ F4 [2 w. \3 x' I公仔箱論壇tvb now,tvbnow,bttvb- k( r* n" p9 L+ z$ m; g" v
8 I& F8 I+ v! B: utvb now,tvbnow,bttvb但這顯然是高爾泰的取捨。他着眼的,總是人在各處境下的反應和精神面貌,而不是記錄歷史事件。不過,雖然書中如〈常書鴻先生〉及〈王元化先生〉等篇很像列傳,〈鐵窗百日〉的末處尤似為那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盡量減少無辜者的痛苦」的獄警立傳,但拿《史記》來比附,未免擬於不倫。這是因為,高爾泰清楚知道,他的自傳散文,不是歷史撰述。 * C, s( B0 q8 l' Y/ Y, I8 l8 x1 G 8 O6 K/ h: p/ R1 G1 z: `0 g〈文盲的悲哀〉寫得精準﹕「有關憶述,獨立成篇,一個人一個故事。故事的分量和長短,不取決於見面時間的久暫,全是自然而然。無數小正常,集合成一個大荒謬,也是自然而然。所謂自然而然,這裏面有個非虛構文學和歷史的區別。前者是個體經驗,帶着情感的邏輯,記憶有篩選機制,有待於考證核實。在考證核實之前,不可以稱為歷史。怎麼能將不同時期的細節調換編年,賦予一個統一的歷史順序,納入一個公共的大事框架?」主觀是事實,雖然這詞語像變了魔咒令人不安;結構看來零散,也與記憶的性質有內在關連,何在那資訊封閉的年代,見聞與認知,必然都充滿暗角。《尋找家園》的寫法,最少是作者的取態。強以編年的體制令記憶看來齊整,實在於理不通。除了編年的改動,〈文盲的悲哀〉也逐一列出譯本對篇題和內容的改動,在在改變了作品的精神面貌。這對一個以美學著稱的作者來說,肯定是更大的傷害。 4 s, N, \" J. s+ t9 S. c: _; W5 Y3 U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小正常和大荒謬公仔箱論壇& d+ u$ [6 C, G% ^7 A
& Z+ b' {4 H) Y 1 J) ?8 F5 H* f%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引文提及的小正常集合成大荒謬,足可細味。正常和荒謬的界線,在亂世當中,尤其左搖右擺。譬如說,高爾泰從勞教農場出來後,到了敦煌莫高窟做研究。1966年,為紀念莫高窟建成1600周年,研究所收到毛澤東傳下批示,紀念活動要突出政治,增加項目。那可以是什麼?答案竟然是﹕「開創一個社會主義時代的新洞窟」!正如卡夫卡的《蛻變》,開頭是荒謬的,各人接下來的反應,卻很正常。所以,研究所各人的反應,就是立刻討論應在空窟畫些什麼壁畫。# K& B y7 [%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