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X. R( N2 p: D9 f, V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陳:其實我不是土生的,我是祖籍寧波,在上海出生的。四歲來港,在我四十歲以前基本上沒怎麼離開過香港,可能會去外面讀書旅行或者公幹,但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香港。直到四十歲那一年,也就是1992年,我才因為工作去大陸。其實當時是我們在香港做媒體做文化,哪裡工作可以做、覺得自己在哪裡有發揮,就都會去的。所以我不覺得是毫無原因的就去了大陸。當時是打算幫一個香港的上市公司去大陸投資,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就在大陸做了三年後回去了。因為 1994年的時候去了台北,發現原來每個人都可以做電視台,台灣當時是沒有管制的。香港當時沒可能做,大陸又做不了,只有台灣只要開了電視台,那些 cable肯收你進去就可以了,大陸的中央台也能收進去,根本沒有審查這回事。只要你和cable談好了,他願意收你了,你就可以做電視台。我就覺得說自己沒有做過電視台,不如去台北做電視台吧,就轉去了台北。一直到2000年的時候我才決定故意又進回大陸,因為在台北留了六年,其實是留了四年就應該走了,但台北實在是太好了,我覺得最適宜移居的城市其實是台北。你在台北隨便找一家店進去吃東西都不會差,但在北京就千萬不要這樣。但台北是很寂寞的一個城市。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沒有人去。台北當時一年入境人數是一百萬人次,包括香港人日本人做生意的,在九十年代中後期的時候。澳門是三千萬人次的,大家要知道。世界是忘記了台北,他們是很慘的。我留在這裡雖然很好,但我還想回去看看中國發生了什麼,看看中國這場大戲剛剛開鑼了,我想應該回去北京看看,所以我是故意回去北京的。北京的生活當然和台北不一樣,和香港也很不一樣。北京是一個很大的場面,文化圈子的人數很多,到現在說實話我認識的人也很少,香港的話可能幾年後還能認得七八成,但在北京就做不到。1 d8 C: h5 ?8 P$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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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七十年代的時候我們看很多書,比如《動物農莊》或者《1984》,有人認為這些書影響了東歐方面。你這本書距離1984差了三十年,會不會因此對中國或者其他地方有影響?第二個問題,這次你寫了《盛世》,下次會不會寫一本叫《危壩》?比如說環保的問題和三峽大壩的問題。很多年前劉伯溫有說過說「洪水橫流成澤國,路上行人背向西。」背向西就是說面向東,當時人家說1949年毛澤東之類的,但同時也有說背向西是背向了西方的民主概念。 0 ^) g# B& Y, [" n公仔箱論壇 V8 r) h( }/ C U+ x* z: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陳:我寫這本書的時候原本是沒有想過《1984》的,因為這本書只是寫到2013,如果寫未來一點的話其實可以寫很後,但我並沒有把它推得這麼遠,只是幾年後,這也是挺大風險的,因為只是想寫一個當今的未來故事。我大學的時候看過《1984》和《動物莊園》,但我寫著寫著就知道在大陸一定會有人用這本書和《1984》作比較,所以我故意不去看它,因為怕受它影響,很久沒有看的話印象比較模糊可能就會好一些。因為《1984》這本書全世界可能沒什麼人看,但在中國大陸還是有人會很認真地看的。但《1984》的氣氛和大陸的氣氛會差很遠,它的氣氛是一個相當灰暗的世界,物質沒有那麼好選擇沒有那麼多,大陸的超市是很好的,這完全就是兩個世界,大陸的氣氛是「喜洋洋」的,這是很不一樣的東西。我其實有時會覺得,這是一個翻轉了的1984,是進階版的1984。現在當前的中國並不是1984年所描述的以蘇聯做標準的世界,是已經非常不一樣的了。這本書是開始想去捕捉一個新的世界,極權之後的一個新世界,以後會有什麼樣的影響我也不知道。至於危壩,當時我和一些人去做環保的時候有提到說三峽大壩遲早要山泥滑坡就會出大事,這個當然希望不會發生,但真的是很危險,現在大陸特別多官方報紙經常放小消息說要很小心,是在放氣球,到時如果出了事情不要說我沒說過,這是現在已經在鋪墊著讓民眾覺得可能真的會出事,報紙上不停地在講這種事情,我就覺得真的很危險,如果不是的話官方也不需要一直在放這樣的氣球。剛開始的時候是有人提過這些的,但是沒被受理,照樣去了建壩。這個我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但劉伯溫之類的東西我就真的不懂了,可能你能看到一些天機。 & v" O) C n; P( v/ y k 8 A |% ^1 x( t8 y, }, Y問:剛才有人說到《大江大海1949》是一出就被禁了,但你的書沒有一個很確切的禁令,這會不會和你這本書的題材有關,《大江大海》是比較紀實的,而《盛世》是一個寓言式的小說。所以我想請問陳老師您對小說這種題材有怎樣的期望,當初你選這個題材寫著個故事的時候是不是有著這樣的考慮?因為這種類型的題材很可能是能夠打擦邊球的,它是虛構的。 : w6 z5 I/ x( bos.tvboxnow.comtvb now,tvbnow,bttvb% h6 f, h5 p+ k2 a( U4 I- q
陳:你已經解釋得很好了。首先,這是一本小說,是虛構的;第二,這是發生在未來的。對一個未發生的虛構的小說採取這麼大的行動,可能就真的是反應過大了。小說是有一些特別功能的,小說是可以從很多不同的角度和比較曖昧的感覺去寫,而在論文裡面未必可以寫到。其中一個讓我後來寫小說的重要原因就是,在2005年的時候我被邀請寫一篇長文給台灣的學術季刊,寫怎麼看中國,那篇文章我寫得很辛苦,因為很難說得清楚,這是一篇論文。所以我就覺得可能要寫小說才能捕捉到這種感覺,這的確是讓我以後決定要寫小說。以後可能很多關於中國的這種很曖昧很弔詭的東西真的要靠小說才能表現出來。& i( _5 ?( a& d+ r; B$ R% I
2 o, u- A7 E: ]5 z- m$ C9 _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問:陳先生你好。我去旅行的時候通常發現,中國有很多標語,比如說在農村會叫你不要超生,中國是一個充滿標語的國家。你認為中國人是否真的這麼需要有人經常提醒不要做這樣不要做那樣呢?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J6 \) D$ a* n. }#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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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我同意的確是有很多標語,雖然有人提出過不要周圍設置這麼多標語來影響市容,但仍然是有很多標語,有的時候會讓人嚇一跳的,有的時候會看到「民主是核心價值」這樣的標語在長安街上,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又被拿下來了。但是我覺得這是中國大陸的一個傳統。在胡錦濤做書記上台不久,解放軍的刊物出了一篇很短的文章說支持總書記軍委的領導之類的,一篇文章裡面用了五十幾次「黨領導」,不停強調我們是很聽話的,可能中國真是一個標語的,或者是重複講某些套句的國家。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A" ^) ] [( j$ p
! ?6 i K( H.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問:陳先生你好。有句話說「知識分子永遠都是被邊緣化的批評者」,有的時候我覺得知識分子的話,當政者不喜歡你,平民百姓也不喜歡你,在當下這個時代,你覺得中國的知識分子應該有怎樣的狀態,以及應該在社會中發揮怎樣的作用? # l9 P& G5 g( R9 E0 ]" b 9 P) L2 X }3 P7 E,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陳:我想你是一個理想化知識分子,現在很多人叫做「公共知識分子」。一般的讀書人現在在中國來說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你是大學教授,有很多方面的專長,而你在政治上不是經常說一些話讓當局不開心的話,你是可以活得很好的,你甚至不需要講假話或者拍馬屁,你只需要做回自己的東西,不要在政治或者社會問題上說一些官方不喜歡你說的話,基本上國家會很照顧你,大學會有很多前分給你,你是可以買房子的。但是如果你選擇了另外一條路,是經常講一些官方不那麼喜歡的話,那麼有一些會容忍你,有一些是不會容忍你的。我們在一個聚會上說,如果你是在北京說這些話,也就是批評政府的話的知識分子,運氣可能比在地方上說這些話的知識分子。在北京的一些重點大學,清華北大的教授,你可能不會出什麼事情;但是在小的學校,你就有可能會出事情,所以還是有分別的,但基本上整體遭遇會差很遠。我有一個朋友在社科院是很有名望的教授,但很多年以來都沒有升職,到退休都是一個副研究員,也沒有給他分房子或者別的特殊優待;但比他學問差的人,只是不去做批評,就能活得相當好。所以在中國的讀書人的傳統,從古代到現在,大部分是跟著體制走的。這些人被迫個個都要講違心的假話,但就不可以逆著體制走,只有少數是對體制有批判性到體制不想容忍他們的,他們會活得很辛苦。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X% f' ]+ j" A3 e- d G# K- o
$ @" l0 A. [" }" Q) u公仔箱論壇周:其實我很推薦大家去看陳先生的另外一本書是《我這一代香港人》。大家知道這兩年香港其實是有很多關於八十後、第四代香港人、香港人分為幾代的討論,我覺得陳先生在早幾年前就已經對香港的未來和他這一代有很好的反思。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那本書。然後其實就是昨晚我們也有一個聚會,陳先生講的是中港關係。其實我們發覺談完一整晚以後,有一個更深的感受就是,其實我們香港人對於中國的瞭解是很少的,雖然我們每天要面對著中國,但我們對於中國裡面發生著什麼,裡面的人在說什麼,他們怎樣看香港,其實我們幾乎是一無所知的,但中國就在我們旁邊,影響著我們生活的每一個部分。所以陳冠中先生在北京居住,以一個香港人的身份寫出這本書,這是一個很獨特的經驗,也提出了很多的觀察和反思,所以我們要再次謝謝陳冠中先生。